“鸣道长,您好。”
电话那头是非常年轻的少年音,大概十六七岁。清澈明朗,却压着沉沉的冷静克制,情绪稳得不像个少年人。
正下课的宰父鸣提着包走向安静角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名?
在与涉及道法的客户联络,以及师门亲友面前,宰父鸣永远是以“太匀”的身份。
因此找来的客户也只会叫宰父鸣太匀道长。
而常知道熟络宰父鸣这个名字的,是他的同学老师。可他们不了解宰父鸣还有个道士身份,不会开玩笑叫他道长。
所有人都知道,宰父鸣实在是个非常沉稳正经的男人。因此,就算宰父鸣偶尔会穿身道袍,同学们也只是以为宰父鸣在尝试汉服,最多加个cosplay○人之下。
“你好。”宰父鸣停在门廊阴影下,等电话那头的下一句。
有实力的人不会畏惧突然的意外。宰父鸣虽不至于打遍天下无敌手,可年轻一辈,他已稳坐评委席。
宰父鸣相信不论发生什么,都无法影响他平静的生活。
“我现在在您南校门外咖啡店,”沉静的女声直截了当,“您出来下吧,我需要请您帮个忙。”
“——宰父鸣道长。”
宰父鸣蓦然抬头往南看去。
伯南政法大学南门拐角有家简约书咖店,会给学生提供单独清静的阅读空间。
蓝白校服的高一女孩挂断电话,把智能手机塞进书包,抽出一张数学试卷,刷刷刷做了起来。
一杯冰美式喝了大半,数学试卷也变成物理试卷,终于有人走到她的桌前。
棕黑的眼眸对上浓黑中闪着白芒的诡异眼睛,令瞿qú唇边是客套友好,充满社会精英礼节感的微笑,比木着脸,眼瞳非人的宰父鸣还更像个成年人。
她的问话也充满成年人的探究考量:“鸣道长,您看出我有哪里不对了吗?”
令瞿自信宰父鸣一定能看出她的非常处。
因为宰父鸣有双天眼。
宰父鸣看见了,年轻稚嫩的少年身躯里,是成熟稳重的白领精英。目光灼灼,锐利自信,还有挥之不去的沉重压抑。
肉身或许才十五六岁,可灵魂已经二十有余。
“你是重生之人。”宰父鸣答。
“回答正确。”令瞿轻轻拍下手,满意地合上笔盖,把试卷收进书包。
令瞿走到宰父鸣的面前,伸出表示合作的右手:“鸣道长,我遇到了个难以解决的麻烦东西。”
“几年后的你承诺我,”令瞿满意地看见宰父鸣礼貌地搭上她的指尖,“你会解决。”
“我的回报是什么?”宰父鸣的手只与令瞿指尖碰了碰,很快收回。
“一个消息。”令瞿用单肩斜挎了书包,示意宰父鸣跟上,“一个你会感激我生生世世的消息。”
宰父鸣跟上没几步路,就被令瞿推向打开门的汽车。他不解地看向合作者,却见女孩把个信封递出来,脸上神情严肃:“做好心理准备,不是好消息。”
“还有,”令瞿点点信封,“这是能最快速度赶到他身边的路线。”
“去吧鸣道长。”女孩关上车门,如同等待凯旋的士兵,“时间就是生命。”
司机发动车子,宰父鸣只来得及问一句:“目的地是哪?”
“机场。”
信封在宰父鸣满头疑惑中拆开,里面是几句令他胆战心惊的话:2021年01月16日下午15时10分,季山嘉跳楼身亡。
死状凄惨,冲上热搜。但仍改变不了他黑料漫天,为众人唾骂。
你很后悔。
“司机师傅!麻烦您快点!”宰父鸣扑向司机的靠背,神色慌乱。
极速车型的司机答应得很爽快,毕竟雇主已付了三倍车费:“要děi!帅锅系好安全带~”
推背感忽然出现,宰父鸣手指发抖。他不详的预感冒了出来,果不其然,上天并不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
红灯骤然亮起,司机猛然刹车。“唉?以前这会子不红灯嘛?”
安全带扯得宰父鸣胸口疼,他木然着脸,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鲜血。
‘诸神皆见,强运助我!’
“又绿喽!”司机抬眼,惊喜启动车辆。
符纸不要钱似的一张张贴满身,宰父鸣按开车窗,车子飞向高速公路时,清风卷着零丁飞灰吹向上空。
司机貌似看见了点儿火光,对宰父鸣喊:“帅锅,嫑在车头抽烟哈!”
“没有吸烟。”宰父鸣身上看不出曾贴过上百张符纸,还是清爽古风青年模样,“师傅,最近的飞机几点起飞?”
“最近啊趟再过半过小时就飞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