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季山嘉眸中的冷静触动人心,“是退圈吧。”
这番石破惊天的言论听到周遭几人耳朵里,颇为从容。只有沈吉在一旁惊愕出声:“哎?”
宰父鸣没有反应,季山嘉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而屏幕对面的师徒二人对季山嘉所在的圈子并不了解,故而没什么反应。
唯一知道季山嘉爆红时全国各地,乃至海外议论声多大,角色出来后又是多少人白月光的沈吉,懵懵地不敢置信:“怎么就要退圈了?”
季山嘉转眸看沈吉一眼,绿眸盈盈如深池泛起涟漪。但寒冬初化的深池温度冰凉,那双绿眸也情绪冷淡。
他只是仿佛娇气孩子受不了上班的苦一样,想走也就走了。“不想呆了嘛。”语气里似乎有着微微的笑意。
“这很好。”宰父鸣在身侧,肯定了季山嘉的决定。
视频里朗元子也点头,一句笃定的谶言铺平了季山嘉未来般:“前途坦荡,光明璀璨。”
只有沈吉还在那里茫然着,等一回神,他立即拿着自己刚刚才得到的签名,决定要把它们仔细珍藏。
这份签名可即将绝版了啊!
季山嘉睫毛抖了下,他听着朗元子的话,有些惊讶却又释怀。
他礼貌地揖礼,感谢朗元子的好意:“多谢真人。”
真人或许看见了什么,但季山嘉对未来没有那么大好奇心。他更关注当下,当下的决定,当下的感受。
朗元子呵呵笑着点头,而后看向木头般杵在一边,不说话也不打招呼的宰父鸣:“太安有几道符不会绘制,你最近有空就教她。”
宰父鸣这才仿佛看见了师长的存在,恭敬地揖礼:“弟子明白。”
见朗元子和宰父鸣有话要说,季山嘉便挪了身体往旁边移开。
季山嘉注意到也感受到了视频那头的小姑娘眼神正随着他移动,紧紧盯着他的黑眼珠始终不肯离开他的脸庞。
从小到大这样紧随他移动的目光太过常见,而当季山嘉拍了个电视剧踏入娱乐圈,炙热粘稠的目光多得如天上群星。
季山嘉甚少理会。
所以,即使知道那个宰父鸣的师妹对他万般好奇,季山嘉也没有看一眼的必要。
视频电话的两边,朗元子先是招呼了下沈吉应付他的小师妹:“太真,太安的语文、数学、英语作业就交给你了。”
“是。”沈吉规规矩矩回答,“我今天下午有假,一会儿就教小师妹作业。”
然后沈吉把手机递给宰父鸣,看他两只手僵硬地端着,眼角不由地抽了下。
为什么小师弟这才20岁的年轻人,会比那些年过半百的老人还不熟悉智能手机啊。
“师长。”
面对宰父鸣,朗元子就随性很多,表情也寡淡了下来,懒洋洋地瘫着:“你的任务做完了?”
宰父鸣慢慢地眨了一下眼,好像终于才想起来,脸上木雕似的表情陡然变化:“没有。”
“善始善终。”朗元子中指与食指的长美甲在大拇指上叩了叩,发出三声咔咔咔的声音,“太匀,那位令善人的法事可必当圆满呐。”
“弟子明白。”宰父鸣低头拱手,“弟子会与令善人联系,说明此间事了便再往通州,为令善人解了烦忧。”
朗元子满意,后又说:“季善人的病症大有缓解,无须忧虑。你往后修行道法,可让季善人相随。”
宰父鸣欣喜不已,眼睛瞪大了直直盯着朗元子。确认朗元子所言是真,没有逗弄他的意思,立即深深鞠躬行礼:“敬谢师长。”
朗元子挂了电话。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季山嘉就和宰父鸣在沈吉家住了几天,治病疗伤,等手指上的伤痊愈了后,才搬离出去。
季山嘉这些天一直就看着宰父鸣拿沈吉的手机,开视频给他师妹太安教学画符,不由有些奇怪。
宰父鸣没他小师妹的联系方式吗?为什么总是用沈医生的手机?
好奇心一起,季山嘉就观察了宰父鸣几天。
然后季山嘉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宰父鸣没有智能手机。
宰父鸣也没有钱。
宰父鸣很穷。
宰父鸣有手机,但他只有一个早八百年前就淘汰掉的按键诺基亚。宰父鸣浑身上下没有一分钱,买菜做饭买零食全是沈吉花钱。
是的,这段时间季山嘉和宰父鸣住沈吉的,花沈吉的,还要被沈吉医生操心治疗!
季山嘉察觉到这点后,纵使是他这样不在乎外界目光的人,也感觉到了羞耻脸红。
可宰父鸣与沈吉,全是一脸习以为常的淡定自若。好像这件事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大不了。
甚至宰父鸣的衣服裤子都是沈吉给的!
这不太对吧?
季山嘉皱眉思索人生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