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懵懵,季山嘉没听见沈吉洋洋得意的一句问话:“怎么样,我这手艺不错吧?”
季山嘉面无表情。
“干脆利落,就一个字:快!”
季山嘉面无表情。
沈吉开始有些忐忑了,怎么,不会生气了吧?他转头看小师弟:“太匀,你说说我刚——”
宰父鸣捂住沈吉的嘴,并辅以语言控制:“师兄,安静会儿。”
这对吗?
沈吉气恼着,却见季山嘉面无表情着,眼泪却刷地一下流了出来。沈吉顿时惊恐脸:他不会正骨正歪了吧?
季山嘉眼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察觉到沈吉在看他哭时,偶像包袱顿时又背上身。眼泪一下子停住,好像从未哭过。
他擦擦眼尾,把湿痕拭干,对沈吉点头:“沈医生医术不错。”
啊哈哈……沈吉无声地干笑。
怎么感觉有点点怪。
“请问诊费多少?”果然,季山嘉转头想要离开,不想再在沈吉处就医。
沈吉不用看他小师弟,就知道这家伙百分百跟着季山嘉离开。这可不行,他还有事情得拜托下小师弟!
沈吉提出医药箱,指了指季山嘉拢在袖口里的手:“稍等片刻,你的手指还需要包扎伤口。”
季山嘉蜷缩指尖,犹犹豫豫。
刚刚那一下实在是太疼了,沈吉给人治病都是这么痛的吗?
季山嘉有些不情愿。
从小到大季山嘉很少受伤,即使受伤给他治疗的护士医生都很温柔,不会让他觉得疼痛难忍。
但再温柔小心,一直在病床上呆着的季山嘉也很难习惯医院和白大褂。
可沈吉这一手下来,季山嘉想:这还不如回医院去医治呢。
宰父鸣看明白了季山嘉的犹疑,他对师兄说:“师兄,你轻轻的,可以吧?”
“哎?”沈吉恍然哦哦,开始夹哄小朋友的语气,“可以,我会很轻很轻的,保证不会痛!”
季山嘉微不可见地皱眉,感觉沈医生脑袋有点病。
但来都来了,再转道去医院怪麻烦的。季山嘉还是伸出了手,手指红肿破烂,满是开裂的血口和擦伤破皮,十分凄惨。
沈吉不禁佩服季山嘉的忍耐力,看他云淡风轻的表现,沈吉还以为只是小伤口。
但这双手都快废了啊喂!
沾满碘伏的棉签落在指尖的时候,季山嘉几乎忍不住身体发抖。痒意伴随着丝丝刺痛直入骨髓,灵魂都在发颤。
大片皮肉被磨掉,指尖已经暴露骨头。季山嘉头一次知道,手骨被擦拭时居然有一种酸涩的疼痒。
目光飘移着离开,直视沈吉处理伤口让季山嘉感觉到几分恐惧心慌。
他屏住呼吸,慢慢眸光落到宰父鸣身上。高瘦青年死死盯着季山嘉的手指尖:那些骨肉分离的红白与碘伏深色的覆盖,在宰父鸣眼里仿佛地狱场景般恐怖。
季山嘉脑袋歪了些小小的弧度。为什么他感觉,宰父鸣比他更疼呢?
两腮硬邦邦地僵着,一眼看明白宰父鸣正死咬着后槽牙。垂落的手已经握拳,手背的青筋突出,血液正汩汩涌动,似乎随时暴起揍人。
宰父鸣在生气。
这种情绪,是心疼吗?
季山嘉有些快乐,唇角微勾起,与宰父鸣察觉到他目光转过来的视线对上。
深色皮肤的人脸红不明显。可那睫毛的颤动,唇角的抿起,目光坚持不住与季山嘉对视,很快不自然移开……
种种情形,十分明了。
就像一只猫咪猛地抓住悄悄乱跑的小虫。季山嘉高兴又得意,悄悄点点脚尖,把擦拭手指的疼痒忘记。
上药、包扎伤口的沈吉无意间成了两人暗流涌动,感情升温的一环。
他处理结束,刷刷刷收拾医疗箱,脸上全是一本正经:“伤口不要沾到水,最近不能吃刺激的食物。”
其他两人看着沈吉医生,目光凌凌,认真聆听叮嘱:“三天后到医院或者找我复查,再看看情况。”
季山嘉点头。
沈吉又从药箱里拿了帮助恢复的药物,分类好递给宰父鸣。
“……两片,先吃三天。”
“好。”宰父鸣认真记下,“谢谢师兄。”
沈吉摆摆手。
“对了,”沈吉凑到宰父鸣身侧,问,“……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受伤这么重的?”手指都磨出骨头来了。
“厉鬼作祟。”宰父鸣简言意骇。并未详细说明,但足以满足沈吉的好奇心。
沈吉果然不再仔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