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他好奇心没那么重,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第二,虽然沈吉跟着宰父鸣同师长学道,但沈吉主修心练武,强身健体,并不涉及神鬼道术。
沈吉怕鬼。
对厉鬼缠身还顽强自救,活下来的季山嘉,沈吉油然而生一股敬佩之情。
他乐颠颠地拿着手机,打开微信:“兄弟,你真厉害。”
“加个好友呗,以后有事叫我啊。”
兄弟?季山嘉恍然想起来,哦,他进门后急着治伤,还没向宰父鸣师兄做自我介绍。
“师兄你好。”季山嘉眉目间流出如画的柔色,化了清冷。“我姓季,叫我山嘉就好。”
“山嘉?”
“社稷山河,嘉嘉盈盈。”宰父鸣在旁,念了句应援口号。
沈吉忽然明白这名字为什么耳熟。
“季山嘉——稷山嘉吗?”沈吉想起来前段时间大热的电视剧,“你是《青山雪》里的通宓大师兄!”
季山嘉抬头,微微惊讶。
“对。”心情有些复杂,季山嘉没想到沈吉会认识那个角色。他觉得他演的通宓师兄并不多么精彩特别,之所以出圈,也不过是滤镜和妆造太过强大。
“我姐是你的角色粉哎!”沈吉笑嘻嘻的,果断掏出了一个笔记本,递给季山嘉。“给我和我姐都签个名呗,山嘉?”
“好。”
季山嘉接过沈吉手里的黑笔,慢慢放松身体。他轻声问:“名字是什么呢?”
“沈岳。三点水的沈,山岳的岳。”
“沈吉。吉祥如意的吉。”
季山嘉的字缓缓落下,他写得很认真。虽然不是特别好看的字,有些幼稚像小学生。
但季山嘉的每句话都表明了他最真诚的祝愿与希冀:平安顺遂,健康快乐。
再普通不过的小小愿望。
正如每个求神拜佛,寻仙问道的人心底执着的那点渴求。
天亮峰上天明观,烟云寥寥香客少少,道观中人乐得轻松。
一名道长杵着下巴,拿根细草叶逗弄竹器中飘悠逃窜的黑魂。身后一张暖桌上,皱着眉的小道长冥思苦想,艰难地绘制符箓。“啊!又失败了。”
抓了抓脑袋上的道士发髻,太安咬着笔头,鼻头皱起。
年长些的道士丢来一点草叶,准确无误砸中了太安额头。她头也没回就知道太安有些什么动作:“不许咬笔,脏。”
太安苦巴巴地抱着脑袋:“师长,可我真的画不出来了啊QAQ”
“那就做作业。”
“会做的都做了,”太安指着早就被扔到一边的语文、数学、英语练习册,脸上更加皱住,“剩下的全是不会做的。”
太安今年十一岁,正是小学五年级学生。
虽然小学题目总体来说较为简单,但朗元子不想辅导小孩儿。她掐指算算,把手机往后一扔。
太安如敏捷的豹猫拔身合爪,手机稳稳抓在掌心。然后,太安就听到师长指派她:“打电话给你太真师兄。”
太安懵懵的:“可是太真师兄不会画镇魔符。”
“太匀也在。”听了这话,太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好耶,师兄终于空出时间啦!”
她兴奋地拨打视频电话,几声之后,那头接通。太真师兄探头进入摄像框,问:“太安今天怎么想起来打视频给师兄?”
太安:“太真师兄,师长说,太匀师兄在你那里。”
沈吉无奈地侧了侧摄像头,把太匀的身体照进框里。“对,在这儿呢。”
宰父鸣抬头,看见小师妹太安惊讶看着自己这边,便低头向季山嘉介绍:“山嘉,这是我师妹,太安。”
季山嘉向沈吉的手机方向看去,向那个扎着道士丸子头的女孩打了招呼。
“你好。”
“你好你好。”打完招呼,太安蒙着手机收音处,回头喊朗元子:“师长!太匀师兄有道侣了!”
“哎?”于是沈吉的手机屏幕里又多了张人脸。成熟散逸的道长神色温和,笑眯眯做招财猫手势,“你好啊季同学。”
“师长认识师兄道侣?”太安惊讶极了。
季山嘉也有点惊讶,自然而然把太安口中的师兄道侣忽略掉了。“道长中午好。我们见过吗?”
朗元子看了下宰父鸣,位置移到了太安旁边座位。
“八年前我便见过你一次,”只不过是她单方面地瞧见人,“所以认识你。”
“我是太匀,也就是宰父鸣的师长哦,道号朗元子。”道长含笑继续说着,“季善人如今已脱了死劫,往后必定福运深厚。”
“不知季善人未来有什么打算?”
季山嘉直直看向朗元子,目光如炬,清明洞彻,仿佛要看透朗元子内心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