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某天傍晚,不爱出门的季山嘉决定邀请宰父鸣一起出门散步。
荔城没有冬日的说法,网上段子广为流传一年四季都是夏日。初春的夜晚虽有点凉风,但温度也低不到哪里去。
草叶仍旧绿绒绒的,宰父鸣走在靠车道的外侧,把季山嘉护在里边。
暧昧缱绻的情愫在心底流转,宰父鸣忍不住看街头趿拉着拖鞋走来走去的靓仔靓女,看大排档摆出的烧烤串串,看路边亮起的荔枝路灯。
但他就是不敢看身侧的季山嘉。
他们今晚是在约会吗?
要不要去逛商超,嗯,还有看电影买零食?
虽然现在安静闲适的气氛非常美好,但是和暗恋对象散步,是不是应该他来起话头,好好地聊聊天谈谈心?
可是到底该起话头,又应该要聊什么?
宰父鸣茫然的无措快要纠成乱麻,结成团解不开的毛线。
宰父鸣的千愁万绪季山嘉一概不知,他正看着路边玲琅满目的零食货物,斟酌着买什么东西试探下宰父鸣的经济情况。
手机店?似乎有点太贵了。
零食?没有想吃的。
水果?冬天不想吃冷的东西。
左顾右盼,终于挑中一个。
季山嘉胳膊肘怼一怼宰父鸣,对脑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青年说:“去,给我买个睡袋。”
“啊?”宰父鸣回神,有些不解,还是下意识迈出步子。
“靓仔,”老板坐在柜台后边儿,扇着个蒲扇,对宰父鸣喊:“二旧水一十五蚊了!”
宰父鸣手探入衣服内袋,掏出一叠绿的黄的紫的钞票。他认真数了数,有点尴尬地发现没有两百块。
“老板,差七十四块。”他对老板说了声,换来老板诧异的眼神。
怎么看着个一表人才的靓仔掏不出两百块嘞?
宰父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并没有窘迫。他摸摸内袋,再没有钱了。又翻了袖口,掏出一个小小粗布包,捏出了一颗小小的金珠,对老板说:“您先等等,我去换点钱。”
好怪啊这个人,有金子但没钱。老板看了会儿,蒲扇一扬,给宰父鸣指个方位:“那儿系。”
宰父鸣走出店铺,与好整以暇看了半天的季山嘉对上视线,后知后觉感到了窘促。
他手背在身后,使劲捏了捏指骨。低着头不好看季山嘉,声音飘忽不定:“三加……你先等等,好吗?”
这是真没钱还是假没钱呢?季山嘉眨眨眼,表情特别乖:“好哦。”
季山嘉看着宰父鸣身影进入某个金店,颇为疑惑。
前段时间不是还收了几十张符箓钱吗?那至少也有几十万块吧。为什么宰父鸣现在两百多块都拿不出?
拿不出两百块,却又拿得出金子。
虽然是一颗很小很小的金子,但如今的金价一克近千块,那颗小金珠大约花生大,或许能有五六百?
嗯……这也不是很多钱呐。
季山嘉觉得有些怪异,宰父鸣怎么会这么穷困?
不应该啊。
拿出手机点进银行软件,存款和支付宝上的一串零让季山嘉感到十分安心。
行吧,如果宰父鸣跟他告白,要做他男朋友……季山嘉觉得自己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是救命恩人·法力高强真天师·幼时竹马兼天降,最主要的是——季山嘉看着抱着睡袋走来,满眼都是自己身影的青年,他的男朋友,当然必须很爱很爱很爱他啊!
目前来看,宰父鸣无疑是符合最后一点的。
“三加,睡袋买好了。”宰父鸣老老实实,但没把睡袋给季山嘉提。他不知不觉做好拎包工作,自然而然就当了季山嘉的专属仆人。
季山嘉又指着人去买零食饮料,直到把宰父鸣刚换的几百块都花干净了,才决定回酒店。
——对,他们离开了沈吉家,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
“你那客户,”季山嘉慢腾腾问,“是什么情况?”
季山嘉的伤好得差不多后,宰父鸣就同季山嘉解释了,他需要远行一趟,去彩云省。
时间回到一个多星期前,宰父鸣接到条联络他的陌生人讯息。
宰父鸣的联系方式只给了很少很少的师门亲友,所以能打进来联络他的也屈指可数。
而这条讯息不来自师门,也不来自周围的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