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死了。”
烦人烦人烦人!
季山嘉起床气很大,第一时间便怨怒地瞪着深绿眼眸,冰冷甩出眼刀,飞向声音传来方位。
沈吉顿住脚步。
唉?
唉唉唉?师弟媳妇是弟夫啊?等等不对,他温柔美丽贤惠大方可爱乖巧地师弟媳妇,怎么嘎嘣变成了另一个冰块儿?
还是个比小冰块儿师弟还冷的大冰块儿弟夫?
这合理吗?
他们怎么在一起的?互冻冻上了?
满头问号间,沈吉下意识停住脚步,放缓声音:“太匀师弟,我来了啊。”
季山嘉仍旧黑着脸,他被宰父鸣扶着坐起,冷飕飕地自顾自冻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柔和脸色。
宰父鸣也就顺手扶着人,虚虚护着腰带人往前走。“先进屋治病,再说其他。”
“哦哦!”沈吉下意识同意,跟着宰父鸣往他家入户门走去。
等等哈,这层公寓楼貌似他才是主人家,师弟是客人。
沈吉快走几步,拎着药箱,摸索着掏出小钥匙,打开了一个形似快递柜的锁后,指纹解锁并虹膜解锁,才终于进屋。
深蓝色的医生笑嘻嘻回头,叮叮当当悬挂的各式宝石闪闪发光。
沈吉看见季山嘉如密林的眼睛里飞出了群星般的萤光。
他喜欢。
“师兄。”
沈吉猛一激灵回头,对上太匀师弟幽凉的目光。
“啊哈哈,”沈吉尴尬地笑一下,“快进来坐,进来坐。”
宰父鸣带着季山嘉坐下时,沈吉的医药箱也放在了沙发上。他拉过滑轮椅,抬手看季山嘉时,不自觉认真严肃:“患者先给我看下伤处。”
彻底清醒的季山嘉盯着人,慢吞吞抬手,将缩在袖口的冰凉手掌落在沈吉掌心。
很要面子的男生脸上没什么痛楚,平静陈述伤情:“肩胛骨至手肘关节有些闷痛,手指也有点疼。”
“现在并不明显。”季山嘉回忆着,“几个小时前很疼,想砍掉这条手臂。”
沈吉托着季山嘉的手给他做了些检测,又问了点问题。
“手指问题不大,清洁完毕后上药包扎即可。”沈吉又犯愁地看宰父鸣,“脱臼的环节需要脱掉衣服仔细检查。”
季山嘉微微眯眼,也抬头看宰父鸣。
被默认为班长的情人了么。
宰父鸣半蹲下身看着季山嘉,没有回沈吉的眼神。他身体低于季山嘉,等待季山嘉思考出“要不要细致检查,需不需要帮助”的答案。
季山嘉不需要低头了,他侧头看沈吉。没什么表情的脸浮现几分笑意,他问:“医生会正骨吗?”
沈吉明白了,他师弟听他弟夫的。
“会。”沈吉点头。
于是季山嘉说好,放任自己无力的手臂在沈吉掌心托着,手指勾来大衣系带。
深色毛衣顺滑清新,直肩皓颈白耳垂,雪齿粉唇碧清瞳,翠玉多宝耳坠轻轻晃动了流苏。
沈吉有些脑袋发蒙。
喂,弟夫有点精致得不像话。
季山嘉缓缓撩衣,脱出半边净澈透亮的身体。垂软的手臂洁白有瑕,青紫肿胀的淤痕看着就疼。
季山嘉努力面不改色,但手臂疼痛因衣物摩擦时隐时现。
隐时瘙痒还能忍受,现时剧痛却让季山嘉险些扭曲变色。
薄薄湿雾蒙上绿眸,盛夏森林中卷起轻雾烟岚。
季山嘉与班长的师兄对上视线,冷凉的丹凤眼因情绪起伏带出波涛。
本该无情观音石目,此刻慈悲款款视人。
他是被勾引了吗?
沈吉莫名地盯着可以养小金鱼的锁骨深沟,感觉三十三年直男身也不是不可以稍稍弯……
“宁静清心,妄念无睛。”
沈吉再次打了个寒噤。
“师弟你也忒凶残!”沈吉不满地叫嚷,“明明是妄念无音怎么到你这儿就无睛了?你想挖我眼睛啊靠!”
季山嘉懵住。
他看着沈吉突然骂骂咧咧和宰父鸣对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怎么吵架——“啊!”
突兀的刹那,脱臼的骨头被正了回来。
冷汗涔涔下落,季山嘉疼得恍惚,瞳孔也扩散失神。眼尾飞地红了起来,晚霞漫上整张俊颜。
大脑空白未响应的时间里,耳朵也被摁了消音键,刹那寂灭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