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麻子!
秦落二话不说,指着麻子跟程安道:“这个人我认识,你不能杀。”
程安倒是一句也没问,直接一挥手,就放了麻子。
麻子直接连滚带爬得来到秦落身边,又害怕程安,只好躲在秦落身后,小声地连连道谢。
“想好了吗?”程安的声音给人的感觉总是淡淡的,包括威胁人的时候,就好像在跟你商量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秦落因为他这样简单的一问,想起自己身份暴露被关押时,荆拾遗也是这样问的她......
她的目光再次像穿越了时光,看着程安的背影,心中描摹着两人的身形,可就是这样的如此相似,在随风跳跃的火光里重合又分开,分开又重合。
秦落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要错乱了。
跪在地上的男人,口中塞着的布料被人一把扯下,他颤着声道:“想好了。”
“那是想死还是想活?”
男人连忙大声说:“想活,我想活!”生怕慢了一步,脑袋就被眼前的人给砍掉。
程安勾起唇角,笑了。
看着这一切的秦落小声问身边的麻子,“这个人是谁?”
“江星海,外号‘大海’,他就是黑市老大。”
这一刻,秦落才明白,之前麻子所说的抢地盘的事,竟然是程安干的!
他一个琴师,哪里来的勇气去抢京城里的黑市生意,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既然江星海已经表明了态度,程安也并没有为难他,当下就让人给他解了绑。
他身边的侍卫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桌椅,连茶都泡上了。
程安坐下后,又伸手邀请江星海入座。江星海本来不敢坐,无奈被身旁的侍卫直接摁到椅子上。
众人这才退至一丈开外。
程安一直都没有回头看秦落,仿佛秦落被遗忘了一般,连手底下的侍卫也将她视作无物。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
江星海如实回答,“是。”
程安继续道:“我知道你有靠山,很巧,如你所知,我也有。不过,可能我的靠山没你的靠山有实力。”
他说完很温和的对江星海笑了一下,“但你的靠山罪行累累,比我的靠山容易倒。”
如果说江星海刚刚只是害怕,但此话一出,他就感到更深的恐惧。他做这一行,生死早就预想过不止一次,但现在死还是以后死,自己死还是全家死......
还是不同的。
“杀人放火,买官卖官,贩卖人口,这哪一条拎出来可都是杀头的死罪。”
江星海吓的直接跪倒在地,大汗淋漓,词穷的不知该如何辩解。
秦落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脑中灵光一现,她想起来了,蒋盛,这个熟悉的名字她在哪里见过。
有一年,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到过一个花名册,里面记录的都是买官卖官的交易,她草草翻过,上面就有蒋盛的名字。
如果蒋盛真的是谢侯爷的人,那他这个官职怎么来的,谢家又知道多少。
此时不是细想这件事的时候,秦落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程安身上。
程安见状,客气地提醒江星海坐好,别摔着。
江星海手放在扶手上,用力一撑才堪堪起身重新坐了回去。
“既然我答应了让你活着,今日便不会让你死。”
江星海像是突然开窍了一般,赶紧起身,双手抱拳,对着程安就是躬身弯腰,施了重重一礼,“但凭先生吩咐。”
程安将面前的茶往江星海面前推了推,手掌一摊,江星海连忙端起茶喝了。
秦落知道,程安赢了,今夜起,黑市老大江星海将会是他程安的门徒,而京城的黑市也被琴师程安收入囊中。
可秦落也明白,今夜之后,程安会因此惹来多少麻烦,大概是他应付不了的。
事情告一段落,程安来到秦落跟前,问道:“秦姑娘,需要我派人送你和你的朋友回去吗?”
“不用。”
程安没再客套,便说:“那程某告辞了。”
秦落看着他的身影走远,突然喊道:“你还欠我的琴声。”
程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改日定当奉上。”
待荆拾遗的身影走远,扶柳才从黑暗里撤离,重新回到荆拾遗身边。
“公子爷,你真的不打算与秦姑娘相认吗?”
扶柳似乎听到公子爷不易觉察地叹了一口气,“相认什么呢?我与她终究不同路,而且我可能还会再死一次,就这样吧。”
荆拾遗摸了摸扶柳的头发,笑着问:“怕不怕?”
扶柳笑着摇头,“不怕,公子爷是生是死我都会陪着你。这一次你不可以再把我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