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竟然此刻觉得有点丢人,他家公子如果输了已经没了风度,这赢了还打人,到哪里说都没理啊。
唐乐天折腾累了,从程安身上下来,坐到一边的地上呼呼喘着气也不说话。
程安坐起身挨着他,说:“对不起。”
“荆......”唐乐天开口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赶紧压低了声音,“荆拾遗,你个王八蛋。”
说完眼眶里就起满了水雾。
荆拾遗拍了拍他的肩膀,哄着他:“是是是,我是王八蛋。”
纪悠走过来,看着坐在地上毫无体面的两个人笑的也不像个淑女了。
“真是稀奇啊,有生之年还能看见你俩这个样子。”
她伸出了双手,地上的两个人一人抓了一个借力站起来。
纪悠道:“我已经吩咐下去准备了酒席,让他喝点跟你赔罪。”
唐乐天毫不客气的说:“你也得给我赔罪。”
酒席上,唐乐天跟个大爷一样,纪悠给他夹菜,荆拾遗给他倒酒。
他还是恨恨的差点把鸡骨头咬断。
“所以你到别院那天就开始怀疑了?”纪悠问。
“嗯,”唐乐天嚼完口中的食物,“本来他死的事情见证的人太多了,又是圣裁,脑袋还被挂起来示众了三天,在我这里他原本是死的透透的了。”
“但别院门外我听到了琴声,实在太过熟悉,但又太短不能确定。”
纪悠恍然大悟一般,“怪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下战书,我只当你是胡闹。”
荆拾遗跟她解释:“我俩都是跟着穆先生学的琴,确实很容易露馅,所以我开始只得不理他。”
荆拾遗跟他举起了酒赔罪,也感激了他当初留住了扶柳,不然扶柳也难以活下来。
说了半天废话,唐乐天问:“你知道的是吧,究竟是谁想害你?”
荆拾遗的回答跟对扶柳说的一样,“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
中途纪悠离开了一会,唐乐天压低了声音说:“我孑然一身,你总可以说给我听了吧。”
纪悠跟纪天丰说自己心神不宁,想去慈玉庵上香布施。纪天丰特意派人提前去知会住持好生招待。当日,她就戴着文切实留给扶柳的那枚珠花在禅房内见到了住持。
庵门外,荆拾遗和唐乐天并肩而立,看远方的霞光晕染天际。
夕阳西下,总是容易让人想到落幕,唐乐天无不感慨的说:“义父总说我爱闯祸,其实你捅起篓子来真要命啊。”
听他说起这些话荆拾遗想起唐乐天惹祸的时候被恩师拿着棍子追着打的情形,不觉就笑了。
“怕吗?”他问。
“当然怕,皇权、军权、朝廷大员,哪一个弄死我们不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你看你都已经做到翰林院掌院了,还不是轻轻松松的就丢官丢命的。大好河山,我都还没看完呢?”
荆拾遗看眼前的天地,同样感慨道:“是啊,大好河山。所以才该好好守护,只有太平了,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哼,就你有大义。”
唐乐天转身拂袖就走,荆拾遗笑着摇摇头,看他走向被洒满金光的庙宇。
神佛会庇佑他们的吧,如果不能,他们就自己试一试。
纪悠拜别了住持走出来,三人上了同一辆马车。
纪悠从怀里拿出一本经书,递给荆拾遗。
“只有这个?”唐乐天问。
“嗯,住持除了给我这个什么也没说。”
荆拾遗翻开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玄机,唐乐天没他那么沉住气,直接扯过去看了看。
神情越来越严肃,但天已经慢慢暗了,他有些看不清。
纪悠掏出火折子点了车厢里的灯,想让他看的仔细些。
唐乐天仔细翻了几页,便快速的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把书倒过来又翻了一遍。
他紧蹙的眉毛舒展开来,唇角一勾,“原来如此。”
荆拾遗和纪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知道了?”
“嗯,”唐乐天说:“不过我需要大一点的地方才能告诉你们答案。”
回到家里纪悠才知道唐乐天为什么需要大一点的地方了。他上来把这本书从中间撕了两半,直接吓的纪悠想拉住他不让他胡闹。
却被荆拾遗拦住,“相信他。”
房间被点满的灯照的特别亮,唐乐天将那些纸片重新组合了一下,站起身告诉他俩:“好了,过来看吧。”
经过唐乐天一通折腾,荆拾遗和纪悠都看明白了。
纪悠不得不感慨了一下,“文切实将这个线索交给扶柳的时候就没想过扶柳可能解不开嘛。”
唐乐天可不认同,“不,如果交给扶柳,他是很可能解开的,这本书,不懂书法和学识不精的人,还有就是很懂的人,都能解开,唯独,你俩这样半吊子的人解不开。”
虽然他说这话很不客气,但能说皇上钦点的翰林院学士半吊子的人他还是有这个资格的。
荆拾遗看的仔细,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