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切实死了。
他预感了自己的死亡,却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可有说怎么死的?”唐乐天着急的问赶过来跟他报信的小童。
“听说是突然心疾,暴毙。”
唐乐天笑了一声满是讥讽:“也不知道用点新鲜的招。纪悠呢?”
小童说:“刚刚去了程安的院子。”
唐乐天又笑了一声还是讥讽,“她就不能暂时收一收她那个风花雪月的脑子。”
说完,他突然半眯起眼睛,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小童,你去喊程安,本公子现在要与他切磋琴艺。”
“哎呦,我的公子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小童一脸嫌弃。
“活着哪一件事不是正事?快去,”看小童不动,唐乐天踢了他一脚,“是他自己答应的,怎么说完还赖账啊。”
“那文切实死了......”小童试图提醒他赶紧想着去找文切实留的线索。
然而他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唐乐天打断了,“他死他的,我又不是他亲戚,不用给他烧纸。你快去。”
小童急吼吼的跑过去,又停下喘匀了,才礼貌的相请。
他本以为程安会像以往一样繁衍着拒绝,没想到程安竟然答应了。
小童又赶紧小跑着回去报信。
纪悠看着程安,“你想好了?”
“嗯,从答应他的那天起就想好了。”
唐乐天早早的在院子里摆好了琴,泡了普洱,还让小童点了香。然而左右等了一会,程安还没到。
小童一双大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嘟囔着,“不会又诓我呢吧。”
“哼,企图用等待乱我道心,也太小瞧人了。”唐乐天忍不住哼哼。
小童有些搞不懂自家公子为何如此坚持,明明他也不是个争强好胜的人。
“公子,你为何一定要找他斗琴?”
唐乐天一本正经的回答,“都说高山流水觅知音,琴声中的天地便能窥见一人,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朋友。”
小童很小声的说:“我才不信你。”他家公子可不是个爱交朋友的主。
程安和纪悠姗姗来迟。
纪悠让仆从放了一张桌子在唐乐天对面,又亲自将程安的古琴放于桌上。
她退到一边坐下,让家里的所有丫鬟仆人都退出院子。
程安跟唐乐天微微欠身施礼才落座。
“请问唐公子想怎么个切磋法?”
唐乐天笑着整理自己的衣袖,然后双手放到琴上,“那日听到程先生用萧吹奏的《风鸣》,不如我们就先弹这一曲吧。”
程安道:“好,就依公子所言,就请公子先开始,我自破茧那刻开始进。”
“好!”
唐乐天的琴声起,先是被涓涓细流带的进入佳境,又怦然被狂风骤雨打破平静,然后雨打芭蕉的响动里,程安的琴音在唐乐天的尾音里进来了。
暴风雨里的破茧太过危险,但琴音里的世界,这只新生的蝴蝶内敛沉稳,在风雨里徐徐前行,风声小了,雨停了,好像涓涓流水又回来了。
《风鸣》的结尾好像能看见阳光灿烂,春暖花开。树枝摇曳的随风而舞。
听完程安的琴声,唐乐天长长舒了一口气,他拍手鼓掌,“程先生果然琴技高超。”
“唐公子谬赞了,唐公子面前不敢造次。”
唐乐天挑挑眉,“再来一首《双魂计》怎么样?”
程安笑了,唐乐天这几乎跟他明牌了,果然这家伙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双魂计》是他恩师穆承恩做的一个曲子,唐乐天点这首就是摆明了态度,也是在说他一个人用了两个名字。
“好,”程安在手法上再也没做任何修饰和隐瞒。
两人的琴声此起彼伏,时而你追我赶,时而同声同气,交相辉映,最后又汇成一体。
一曲终了,唐乐天腾的起身,就冲到对面的程安面前,红了眼睛看了他半天,然后他直接拽住程安的领子把他从琴桌后面拖出来,一拳打他脑门上。
“哎,公子,”小童反应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赶紧要跑上前去拉架。
却被纪悠一把拖住,“你别管,随他俩去。”
“可他俩在打架,”小童还是偏向了自己公子,明明是唐乐天在打程安。
“没事,打不死。”纪悠无所谓的说。
小童看看唐乐天又看看纪悠,无意识的说了一句:“这是都疯了吗?”
程安并没有还手,唐乐天过分的将程安打倒在地后还骑在他身上。
小童实在觉得没眼看,再怎么说自家公子也是个翩翩公子,怎能如此失态。
他幽幽的问纪悠一句:“纪小姐,我家公子输的很惨吗?”
“没有,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