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柳一剑挑开眼前人的攻击,直接接下领头人一剑,金属碰撞发出今晚最大的声响。
对方剑法行云流水,身形变换快而稳,是个高手。
他边出招边跟扶柳说:“莫不是此行来要你的命,我定当要与你分个高下。可惜了。”
扶柳冷笑一声,“不可惜,我现在依然可以好好的打你一顿。”
然而即便扶柳嘴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吃力,如果其它人退下,他此刻的状态依然可以再跟这个领头人周旋一段时间。
只是可惜了,对方是来杀他的。
接下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忽然门外一阵锣响,有人大喊:“着火了。”
就听到脚步声,狗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不消片刻,门被撞开,几个百姓打扮的人冲进来,看到院中火光冲天下地上躺着的尸体,院中的人还在打斗,就大喊:“杀人啦,快去报官。”
门口的人越来越多,都来看这一场危险的热闹,后面的人看不清就往前挤,逼得想退出去的人又被人流冲撞进来。
黑衣人见如此情形,手下一蓄力,还是无法一招杀了扶柳,领头人恨恨大喊一声:“撤!”
顷刻之间,他们跳上屋顶,消失与暗夜。
扶柳也没有久留,担心官差稍后就到,也跳上屋顶,待他从屋顶跳下来时,身边也落下两个人,他心中一凛,提剑就刺。
对方挡下这一剑,慌忙说:“扶柳,是我。”
扶柳闻言停下定睛一看,是纪悠的手下,他见过。
看他身上有伤,来人赶紧带他离开。
来到一处陌生的屋子,他见到了程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程安,虽然说他早就知道纪悠府上有个琴师戴着面具。
程安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扶柳愣怔了片刻,眼中的热泪已经溢出。
程安看了他这幅样子,微微的叹了口气,“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扶柳扑通一声双膝跪下,“公子爷。”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地上。
程安无奈的扶他起来,“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一下全犯了。”
扶柳喜极而泣,依然不忘关心的问:“公子爷,你的嗓子怎么了?”
程安缓缓摘下面具,屋子里点了灯,扶柳可以看清楚他的脸。
他没有似别人那般有过多的怀疑,他只是忍不住问:“公子爷,你的脸怎么了?”
扶柳抚上那块醒目的伤疤,这伤疤做不得假,“这是谁做的?”
扶柳咬着牙追问。
程安先扶扶柳坐下,“我已经让人去取药,待会就会送过来。”
他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扶柳,扶柳一喝果然是公子爷喜欢的普洱。
程安突然笑了,“其实我瞒过了很多人,可就是瞒不过你。扶柳,再次见到你真好。”
扶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程安伸手给他擦掉,“不哭了,以前你练武那么苦都没见你掉过眼泪,现在怎么还哭上了。”
“公子爷,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荆拾遗也说:“其实我自己也以为我死定了。”
其实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他可以狡辩的,把给秦落的那套说辞说给扶柳听,坚持自己就是纪府的琴师程安,扶柳是没有办法确认的。
可是扶柳面前他不再忍心欺瞒他,也没有必要。
“是纪小姐救了你对吗?”
荆拾遗点头,“其实去法场前我都已经认命了,但喝完送行酒以后我陷入昏迷,再次醒来时才发现纪悠已经找人掉包替我挨了那砍头之刑。”
“纪小姐真厉害,据说是众目睽睽之下行刑的,”扶柳真的后怕。
“纪悠曾经杀过一个冒充我招摇撞骗的人,”荆拾遗笑了一下,“也许是天意,那人种了一刀,却没死。纪悠便随手送他去做苦力。后来我被罢官,纪悠就想起那个人找了大夫给他行针调整了他的骨相,最后竟然有七八分像,就已经足够瞒天过海了。”
“所以纪小姐也用了同样的方法改了您的容貌?”
“是的,不然我这张脸一旦被认出,不止我要死,还会连累更多的人因我而死。”
荆拾遗摸了摸脸上的烫伤,“那个时候事态紧急,大夫因事外出还没回京,权宜之计,我便烫伤了自己的脸。”
他笑着看扶柳,“你看,现在是不是看不出来我本来的样子,除了这双眼睛。”
扶柳道:“我就能认出。”
“也就只有你了,那么笃定的就认出是我,所以这么久以来我才没有出现在你面前。”
扶柳其实有点委屈,“公子为何不第一时间让我知道您还活着?”
“你重回京城,自然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若你早点发现我还活着,戏不就演砸了吗。”
“公子,到底是谁害你?”扶柳最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可是荆拾遗只是说:“这个日后我会告诉你,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