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拾遗看的正入神,突然转身跟唐乐天说:“我需要借小童一用。”
“好。”唐乐天赶紧喊小童过来。
荆拾遗交代小童说:“你去趟阜北,住进清风客栈,然后在城里最大的钱庄边上贴一张钟馗捉鬼图,扶柳就会去找你。”
“然后呢?”此刻说话的人面色凝重,弄的小童也有些紧张。
“你告诉他,杀掉阜北知府。”
“啊,”听的在场的三人一惊,直接刺杀朝廷命官,绝对不是过去的荆拾遗能做出来的。
看出众人的惊讶,荆拾遗沉声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
能怎么办呢,他们几个人孤立无援......
小童知道责任重大,便问的仔细:“如果扶柳没出现,我一直在那等吗?”
荆拾遗知道扶柳不会不到,这是他与扶柳事先约定好了,就是以防万一。
“你等他两日,若他不出现,这件事就你来做。”
小童愣在原地,求助的看向唐乐天。
“放心吧,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果然荆拾遗跟纪悠说:“你找几个生面孔,要高手跟着小童一起去。”
纪悠说:“放心吧,交给我。”
安排完这些,荆拾遗缓和了颜色,对小童说:“记得,一定要在扶柳没出现的情况下你再出手,知道吗?”
小童点点头答应着。
唐乐天走过来,摸摸他的头,“你一向机灵,要是玩脑子,扶柳肯定玩不过你的,他不过就是拳脚好而已。”
这是实话,扶柳去曲平时被算计留下基本都是小童做的主。
但小童心中有话不得不吐,“你们是真的心大,这么大的事交给我去做。也不怕我搞砸了。”
荆拾遗和唐乐天相视一笑,这个小童什么样,他俩还能不知道,扮猪吃老虎的时候能欺负死你。能一直跟在唐乐天身边的能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安排好这些,小童就下去准备了。
荆拾遗转而对纪悠说,“你大哥在北境待的太久了,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莫非这事还牵扯到我大哥?”
荆拾遗坦言,“在我出事以前,皇上像我暗示过,他怕边关掌印之人长期盘踞,会失去皇权对地方的控制。他这个时候很不安,疑心自然会加重。”
“可是如何动呢?总不能请辞回来吧。”纪悠不明白。
“如今我已不在朝堂,很多事情不能第一时间知道,你先去找你父亲一趟,好好跟他谈谈,虽然纪将军粗枝大叶,但事关儿女家人,他定然会仔细计较。到时候若再有疑难,我们可再一起商议。”
“是不是轮到我啦?”唐乐天主动挪到荆拾遗面前。
荆拾遗笑笑,与他商议,“南境总督赵永言被杀,新总督的人选悬而未决,你觉得谁合适?”
唐乐天都懒得理他,“这个事情是我能决定的吗,我能认识几个人,我推荐皇上他就听吗?”
不过他抱怨完,就正经起来,“你不是从来都讨厌结党营私和党争吗?你想让义父的那些学生找准机会上位?”
“恩师的学生现在如一盘散沙......”
“怪谁,还不是怪你,当初那些人是不是想以你这个宠臣为首团结在一起,你天天自诩清高的不理人,还怪人家是散沙。”
纪悠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让他把话说完。”
唐乐天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你这不是进京了吗,你是恩师的亲传弟子还是义子,他们需要一个名义上的......”
“傀儡是吧。”唐乐天没忍住,遭到纪悠的一记瞪眼。
“去不去嘛?”
“去去去,我一定去。”
深夜,荆拾遗对着空空如也的棋盘陷入沉思,他在反省。
曾经的他太过于理想化,他总以为他以国为本,皇上就会如他所说的那般支持他。
可最终当危险来临,皇上第一个放弃了他。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皇上也会。
真相重要还是结果重要?
人都会在剧痛以后幡然醒悟,过去的他也是相信结果虽然重要但真相同样重要。
现在呢,他更笃定的是结果更重要。真相有时候是残忍又苍白无力的。
他像是走在一根弦上,弦曾经断过,是纪悠接住了他,可他现在依然走在一根弦上,纵然再死一次他也要再试一次,是否能力挽狂澜。
阜北的天边才泛白,秦落突然惊醒,梦里的荆拾遗惨白的一张脸绝望的看着她,她一直喊他的名字,可是荆拾遗却一直不理她。
突然荆拾遗抬起手,用力贯穿了她的心脏,她总算看见荆拾遗靠近了自己,伸手去抚摸荆拾遗的脸,可荆拾遗却是冰冷透骨的,然后颓然之间消失在她指尖。
秦落下了床来到窗边看黑暗慢慢褪去,晨光浮上眉眼时也没能一扫眼中的落寞。
收拾妥当,她去敲扶柳的门却无人回应,她只得去大堂找掌柜的问。
掌柜的说她朋友一大早出去了。给她留了话让她有事先去忙。
不用等,就是短时间不会回来。竟然没跟她交代一声。
此次阜北之行,扶柳除了不跟她提及荆拾遗,什么事都是跟她商量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