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悠没理谢之轩,低头喝她的茶。
可是谢之轩还是坚持程安摘掉面具。
程安见纪悠没发话就一直站着不动。
谢之轩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他不管不顾,直接上手一扯就把程安的面具拽下来。
程安毫无防备,怔怔的看着谢之轩,有些慌乱的喊了一句:“谢公子。”
纪悠杏眉一怒,“谢之轩,你没完了是吧。”
谢之轩的注意力此时全部在程安的脸上,他仔细端详,试图看清每一寸肌肤每一个五官。
他甚至用手遮住了脸上的伤疤再细细看来。
纪悠冷冷的看完他的动作,“好看吗?”
谢之轩将面具丢还给程安,程安接住又重新将面具戴上。他看到纪悠的茶杯空了,就走过去拿起茶壶将茶给她添满。
“他脸上的伤疤怎么回事?”谢之轩重新坐到纪悠身边。
纪悠满不在乎的说:“我给烫的。”
谢之轩听得一头雾水,“好好的一张脸烫坏了,可不得一直戴着面具了嘛,不过你为何烫他的脸?他惹你生气了?”
“因为此前我让他戴面具他不愿意戴,我一生气就把他的脸给烫伤了。”
其实纪悠虽然是闺阁大小姐又备受宠爱,但并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更不是一个狠厉的人。
这事做的不像她平日的作风。
“你为何要他戴面具?原本的样子应该不至于难看。”
“因为我只想看他的眼睛,他那张脸配不上他的那双眼睛。”
纪悠说着点点桌子,程安便上前来夹了一块果子放入纪悠口中。
谢之轩眉头紧锁着看着这一幕,对纪悠说:“你先让他下去,我有话跟你说。”
“不用,他嘴巴很严,不会乱说话。”
谢之轩无奈的看着程安又恭敬的站到纪悠身后,他说:“纪悠,你这又是何苦呢?”
“此话怎讲?”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的这双眼睛跟荆拾遗的很像,所以你只让他露出眼睛在你面前。”谢之轩知道一遇到荆拾遗的问题,纪悠便失去原则。
纪悠笑了,“是啊,难得你聪明了一回。”
她转身看了看程安,问谢之轩,“真的很像对不对?”
“纪悠,荆拾遗已经死了,你这样毫无意义,你弄一个赝品留在身边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纪悠回眸一瞪,唇角带了寒意,“我用不着你提醒我他死了,”她咬着牙将眼中的梁寒与悲伤尽数倾泻在谢之轩身上。
她收回目光缓缓起身,走到水边,谢之轩和程安都跟着她。
水里的锦鲤因为人的靠近而聚集,纪悠一抬手,程安已经将鱼食奉上。
纪悠捏了一点轻捻,水中的锦鲤就沸腾起来。
谢之轩没说话,等她平复下来。
“谢之轩,”纪悠再次开口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我知道荆拾遗已经死了,不过,我已经让程安学会了他以前常弹的曲子,听起来已经有八成像,如果外行人一般是听不出来区别的。”
谢之轩本来以为她想的明白,谁知她说这样的话立刻让谢之轩为之生气,“那个荆拾遗究竟有什么好,活着你放不下,死了你也忘不掉,他一个卖国贼早就该下无间地狱......”
“你闭嘴!”纪悠大喝一声,原本已经平复的情绪再次汹涌。
“我说错了吗?”谢之轩继续,“他实在是愚蠢至极,爱上一个细作,又为了这个细作叛国。”
谢之轩冷笑的哼了一声,“这样的人凭哪一点足以让你如此留恋。”
“他不是!”纪悠捏紧了拳头,她怕她控制不住想给谢之轩一拳。
谢之轩不依不饶,“这个已经是铁案,皇上亲自下旨处死,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把皇上搬出来,如果纪悠再继续坚持就等同于质疑当今圣上。
这个时候程安开口了。
他拦在谢之轩面前,有礼又克制的说道:“谢公子莫要再说了,纪小姐已经不高兴了。”
他一个赝品也敢轻易插嘴,谢之轩呵斥他道:“滚开。”
程安不让,谢之轩一脚踹在他身上,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干什么?”纪悠见他敢对自己的人擅自动手,上前将谢之轩一推,转身扶起程安,还给程安掸掸身上的土。
谢之轩又恼又气又心酸,“你以前为了荆拾遗就跟我吵,现在为了一双眼睛你还是如此对我。纪悠,你到底为什么,你就不能看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