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道:“有点冷,就喝了点酒。”
赵永言笑道:“没想到姑娘还海量。”
秦落赶紧拿起另一个空酒杯给他倒满,“大人也喝一杯暖暖身。”
赵永言看着她悬在空中的酒杯,说:“我还是喝你那一杯好了,应该会更香。”
秦落垂眉低笑,给他递过来桌子上的那杯。两人先站着喝完,赵永言便拉着秦落的手坐下。
见秦落很顺从,赵永言十分满意,而且他见惯了欢场上那些搔首弄姿,投怀送抱的女人,眼前这个乖巧少言的美人便更得他心了。
他伸手拿掉秦落的面纱,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秦落答道:“我叫青玉,十七岁。”
赵永言看着秦落的脸,仔细的看着眉眼口鼻,他说了句:“这朵红梅并不适合你。”
他唤来下人,吩咐道:“去给我取一盒黑色的胭脂。”
下人得令,关了门走了。
他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才道:“秦落,秦姑娘。”
秦落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便不再伪装,顺手拿起放在桌子底下的匕首直接指向赵永言。
“没想到你那么快就认出我了,”虽然说一朵梅花并不能遮掩住本来的面貌,但对于好色的赵永言而言她这次必须用真面目才能靠近。
对于堂堂总督而言,她这样一个逃犯的缉捕用不着他费心,秦落没想到心存的那点侥幸一下就没了。
“那是自然,你可是关乎我的生死。”
秦落不明白他的意思,“何意?”
不过此刻,秦落已经意识到刚刚那句黑色胭脂的吩咐可能就是在报信,她说着栓上了门。
赵永言道:“放心,他们暂时不会过来。”
“我为何关乎你的生死?”
谁知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赵永言突然撩起衣服下摆双膝跪在她面前。
“我可将当年的事告诉姑娘,毫无隐瞒,还请姑娘给我解药。”
什么解药?她尚未来得及下毒,难道说是方芳已经给他下过毒了?
秦落内心有疑,但面上不表,她冷冷道:“那你说。”
赵永言不见兔子不撒鹰,没要到解药先交了筹码岂不是很蠢。
“还请姑娘给我解药。”
他的心思再简单不过,秦落道:“我给了你解药我便离不开了吧。”
秦落拿出一个药丸在两个指尖漫不经心的揉搓着,赵永言死死盯着那颗药丸,“若得了解药,我一定会放姑娘离开。”
下一刻,秦落稍一用力,那一颗药丸便在秦她指尖碎成粉末,听到赵永言“啊”的一声绝望,本来跪的挺直的脊背瘫软下来。
秦落将粉末放进酒杯,又拿起酒壶将酒杯斟满,赵永言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好,我说。”他下定决心。
于是他就把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他十四年前在司雾还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离京城又远,攀附不了权贵,又无政绩,升迁无望,当时时任监查官的秦修文与他私交甚笃。
一个不得志的县令慢慢的消耗完最初的道德约束,有次秦修文跟他借调库房里的文献时,被他无意间发现秦修文在偷偷的调查什么,因为好奇,他不断的追索,发现秦修文在调查的事情与时任驻边统领的江德寿有关。
于是他找到了江德寿,后面就是秦修文给京城的密信被劫,反被诬陷是奸细,全家被杀。
秦落双眼通红,握紧匕首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她二话不说上前拎起赵永言的衣领一刀扎进他的左臂。
赵永言痛的一声惨叫,道:“我已经蹲守约定将实情告知,能把解药给我了吗?”
秦落觉得他的话简直荒唐的可笑,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放过他。
但现在秦落确实不会杀他,挖出了江德寿,但京中拦截书信的人又是谁?
“说,当年京城里的那个人是谁?”
赵永言咬着牙道:“解药!”
秦落端起那杯放着粉末的酒直接灌进赵永言嘴里,当他喉咙吞咽完成,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就赌这丫头为求真相会妥协。
试想谁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不会拿筹码交换呢。
赵永言往后退了退,道:“秦落,实不相瞒,我只知道这些,至于京中之人是谁,我并不知情。”
秦落冷笑一声,道:“狡辩,就凭你一个废物能从一个小小的知县做到总督,你当禹朝是没人了吗?”
做到了这个位置还不是亲信谁信呢?
应是服了解药,赵永言刚刚的卑微少了许多,他伸手将旁边的花瓶推倒,哗啦一声脆响,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秦落要去抓赵永言的手不得不因为躲闪收了回来,接着门被撞开,持刀的侍卫已经闯了进来,将赵永言护在身后。
“秦落,早在十几年前就不该放过你,”他大喊一声,“送她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