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嘿嘿笑了两声,“管它是不是前朝野史,故事是好故事就行。”
“敢问先生是何人创作了这个故事?”
李真顿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老朽不才,正是在下。”
秦落上前逼近一步,问:“那您可知十四年前的秋天,这城里的大丰巷子有户人家暗夜里着了火,火势之大,里面的人无一生还,被烧的面目全非。”
李真一听怔住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说你只是路过此地吗?”
秦落就这样看着他。
李真实在猜不到这位姑娘的意思,说:“这件事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我不过是拿此事借鉴一番编了个故事。”
“你这故事未免也编的太逼真了吧,就仿佛你亲历了当年的事一般,”秦落提醒他道:“酒楼里很多老一辈的看客应该也是知道这场大火的,可他们却对你讲的故事并不知情。”
忽然,秦落眼神一冷,“而你讲的故事确实是真实发生的,所以,李先生,你当年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才能了解的如此清楚?”
李真被她的眼神吓的有些心虚,忙说:“故事讲完了,姑娘你可以走了。”
怎料,下一刻,秦落抽出匕首直接抵住李真的脖子,冷冷的吐出一个字:“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真打着哆嗦说起话来声音也跟着颤抖,“莫非,你就是......”
“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要听实话,不然,”她将匕首又靠近了一些,“杀了你。”
秦落的手时刻准备着,一旦李真言明自己参与本案,她将毫不留情的割开他的喉咙。
“我说,我说,”李真忙不迭的求饶,“我就是一个无知小民,怎会参与到这样的事情里,是我认识的一位老朋友,他以前在府衙里当差,是有次喝酒他闲聊出来的。”
“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李真吓的腿都软了,“我犯不着为了一个听来的故事丢了自己的性命。”
“那人是谁,住在哪?”
“他叫王奎,就住在惠民桥头,你一打听就知道了。”
秦落却说:“你带我去!”
李真无奈,只得锁了门带秦落去找了王奎。
王奎的腿脚不好,跛着腿打开门,匕首就抵过来了,不管不顾,上来就喊:“女侠饶命。”
秦落说明来意,问他当年的事可是真的。
王奎怨恨的瞪了李真一眼,转头又对秦落挤出讨好的笑脸。
“是真的,当年是我给京里来的人引的路,”这话引得秦落眼里起了杀意,王奎赶紧解释:“我一个当差的小兵,也是奉命行事,而且我带他们找到人家以后,他们就把我赶走了。”
“后来起了火,整个屋子都着起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死人了。”
“过几天,当时的县太爷赵永言就高升了,他高升以后夺了他一个亲信的妻子,那个亲信敢怒不敢言,跟我悄悄说过这件事,然后没两天,那个亲信就死了,我也就不敢再说,打算把这事烂肚子里。”
“但前些日子,已经升任总督的赵永言回了一趟司雾,耀武扬武,目中无人的,我看不惯就跟李真闲聊了这件事,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当年亲历这件事的人很多都不在司雾了,一个小官,谁在乎他的清白。”
秦落从王奎家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要拼命的调整呼吸,才能缓和稍许心中翻滚的仇恨。
她回到客栈,方芳已经等了她许久,“发生什么事了?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秦落只是说:“待我给爹娘扫完墓,你自己回去吧,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
“赵永言。”
“总督大人?”方芳道。
秦落点了点头,方芳并没有问她找赵永言何事。
方芳跟她说了一下出去得来的消息,“县衙确实收到了你的通缉画像,但他们也没特意派人去找,天高皇帝远的,估计也不想多事。”
第二日,方芳陪着秦落去扫墓,却发现他们从司雾的北门出了城。
见她一脸疑问,秦落道:“当年我爹娘死后家被烧了,没有亲戚给收尸,是之前我娘亲常接济的一个乞丐好意收尸,可能因为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就给安葬在城外了,后来我长大回来的时候,花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荒凉的山坡上躺着一座坟,墓碑上写着一个“一”字。
秦落说,她的爹娘死后同穴也算一种圆满。
墓碑上之所以写的“一”,是因为那个乞丐不识字,但他会写“一”,便刻在了墓碑上。
纸钱燃烧着的火苗被风吹起打着旋,秦落跪在坟前,暗暗发誓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为他们报仇雪恨。
因为跨着国境,也碍于身份,秦落总是没有机会为他爹娘迁坟,她原本想着父亲应该带着母亲回到自己的过度南越,可现在她开始庆幸,当时没能做成这件事。
完事后,秦落对方芳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福全寺。”
福全寺的院墙上的蔓藤已经抽了青芽,斑驳的墙壁沾染了岁月的古朴,但也能看出来,这个寺庙香火不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