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将方芳扶至桌前,又从匣子里取出伤药给她涂抹,“你是个出色的细作。”
一个不会武功的娇弱女子在京城高官的府邸成功潜伏多年,还能从荆拾遗手里把自己救出来。当初她就有所疑惑,只是好像她此刻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已经在京城成功潜伏,为何又回到南越?”
方芳整理好衣服,道:“郡主,你的谨慎去哪儿了?不觉得问的太多,万一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会惹来麻烦吗?又或者,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秦落倒是一脸无所谓,“既然王爷让你跟在我身边,我得要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条心,早知道早好,省的日后相互提防,麻烦。”
方芳又一次给秦落斟茶,并恭敬的双手奉上,“秦姑娘,请喝茶。”
这意思很明显,秦落似乎是满意了,至于真心有几分,今日明日也许答案也不尽相同。
“因为我给组织说我不小心露出了马脚,怕已经引起怀疑,他们便让我借着荆拾遗遣散家仆的时机回老家。于是,我便回来了。”
方芳走到门前,抬头看向天空,幽幽的说了一句,“在外面待的太久了,我想家了。”声音里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疲惫。
秦落找到王爷,说母亲生忌,她已经多年未去坟前烧纸,今年想着去看看。
王爷迟疑道:“你父母的坟尚在禹国境内,万一官差查到你的身世,在你爹娘坟前布防你岂不是危险。”
“应该不会,当初荆拾遗关了我那么久,都没听他们说起过我的身世。”
王爷见她坚持且又是儿女尽孝之事,也只好叮嘱道:“那好,你万事都要小心。祭拜完就不要在禹国逗留了,想必你已经上了他们通缉的名册。”
得了王爷的允准,第二日,秦落便带着方芳出发。
她们先是骑马,到了边境才换乘马车。
方芳问秦落:“此举只能是缓兵之计,日后你当作何打算?”
“容我再想想。”
方芳倒比她乐观,说:“那就在没想好之前,走一步算一步,没准答案就顺其自然的出来了。”
秦落用胭脂水粉在脸上画了一块胎记,又用药粉涂上一层,这样胎记就不会随意被抹掉,然后她带了一块白色的面纱遮住了下半边脸。他们先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她们的房间临街,还是一条很热闹的街。
秦落站在窗边看了一会,方芳见状也走上前来。
“你看,司雾虽说地处禹国边境,但人民也算是安居乐业,这些年来,南越与禹国相安无事,边境还有商埠往来,这样就挺好。”
方芳不得不戳破她的自欺欺人,“身为国君,都想着开疆破土,建功立业,能够千古留名,这样才能彰显他们的英明神武。安抚民意,真的只是爱民如子吗?”
小二在门口敲门,她们终止了谈话。
小二将茶水放桌上的时候,眼睛扫了扫秦落脸上的胎记,方芳警惕的看着他。待他出去,方芳道:“我去县衙附近转转,待会回来。”
秦落知道她是要探查一下是不是有她的通缉令。
客栈的旁边是个热闹的酒楼,因为挨的很近,她都能听清楚酒楼里说书先生说的是什么故事。
她拿了壶酒坐在窗沿上喝,刚刚听完一个大家闺秀与一个穷秀才私奔的故事。
停了一会,说书先生再开口的时候她听出来换人了。
说书先生开场,就道明他要讲一个前朝的野史。
话说在一座边境小城有这么一位监察小官,他被皇帝从京城派过来一待就是好几年,他在本地认识了一位姑娘,便与她成了亲,还有了一个女儿。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过的也算幸福。
但就在女儿七岁这一年的秋天,突然从京城传来一纸刑文,要处死这位监察小官。
来人动作干净利落,当着他妻子的面拿着根绳子直接就把男人给绞死了。
听到这里,秦落的心头一紧,举起酒壶的手停在半空,凝神倾听。
说书人刚刚让众人猜测这个男人到底犯了什么罪,惹来杀身之祸。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的猜了一大堆。
说书人堂木一拍,众人安静了下来。他继续道。
朝廷处死他的罪名乃是:他是敌国安插在官衙里的细作。
他来不及开口辩解便被处死,而他的妻子想阻止,也被一刀砍死。
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娃娃,亲眼看见双亲死在自己面前。
堂下有人问那女娃娃死了没。
说书人道,当天晚上,这个男人的妻子娘家人也跟着被屠尽,但幸运的是这个女娃娃还活着。
又有人高声问是谁救了她?
说书人道,她家管家。
秦落的耳朵里像是有一种轰鸣声炸开,她放下酒壶时又听到一个词“冤案。”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