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在禹国之南,春天来的更早一些,三月初就已经草长莺飞,百花齐放。
清晨,秦落从满屋子里的花香中醒来,晨光薄薄一层为床幔染上一层白。她坐起身过了一会,才从刚刚的梦中醒来。
那个破落的小院,早已在千里之外。
侍女扣门,“郡主,王爷吩咐,今日宴请贵客,请您盛装作陪。”
秦落答应着起身,侍女已经准备好了热水为她沐浴,新鲜的花瓣水上面飘了厚厚的一层。
两名侍女伺候着她洗澡,秦落问:“可知今日宴请何人?”
其中一人答:“禀郡主,奴婢不知。”
秦落还是听不惯被唤作郡主,曾让下人改口,但下人却不敢。
待其中一个婢女离开,见她走远,另一个婢女才靠近秦落在她耳边轻声说:“王爷宴请的是封将军。”
秦落看了她一眼,这个婢女叫阿金,是她看到阿金在王爷府被其它婢女欺负,当王爷要给她送人过来伺候的时候,她就跟管事开口要了她。
阿金口中的封将军,名叫封岩。秦落见过,少年将军,生的高大威武,骁勇善战,深受南越皇帝的重用。
怎奈,老一辈的武将见他受宠眼红,又欺他没有背景只有圣宠,可圣宠又是这样的起伏不定,便对他表面礼待,背地里常给他使绊子。
这些她层听王爷提过一嘴。
按照王爷嘱托,秦落是等王爷跟封岩先用了茶以后直接去的宴厅。
秦落背着光缓缓走来,待近前,封岩看到秦落一袭嫩绿的衣裙,上面用跟腰带一样的更深一层的绿色绣出吉祥草的纹路,银质流苏发饰下一双眼睛眼波流转。
“哈哈哈,落儿来了,快见过封将军。”王爷开口道。
秦落上前欠身作揖,道:“见过父王,见过封将军。”
封将军抱拳道:“封岩见过郡主。”
众人落座,待王爷先举杯尽主人家之谊后,封岩才端起酒杯。
“听闻秀王爷将秦落认了义女,我早该来贺喜的。”
说实话,秦落自己对于自己的新身份也很意外。她千辛万苦从禹国的京城逃回南越。见到秀王爷前,都以为自己肯定轻则问责,重则受罚,而且她还连累元城,更是罪加一等。
然而回来后,秀王爷却笑脸相迎,欣慰的说她受苦了。还给她安排了锦衣玉食供她休养。
过了没多久,她便从秀王爷养在身边的都称不上“养女”的身份公开变成了义女,被人尊称一声郡主。
秀王爷说:“既然你身份已经暴露,就光明正大的留在父王身边为我效力吧。而且你的禹国之行立了大功,为父应该善待你,你的尊贵是应得的。”
秦落虽然在过去的时候提供过情报,但她自忖王爷口中的大功自己未能及。
席间,宾客尽欢,但秦落一直少言寡语,秀王爷跟封将军道:“落儿没什么朋友,性子孤僻了些。”
封岩放下酒杯,“若郡主不弃,我愿与郡主交个朋友,正好春暖花开,改日闲来无事,在下可以陪郡主一起出去游玩。”
“那好啊,”秦落还没说话,秀王爷就一口答应下来。
送走了封岩,秀王爷转身问秦落:“你觉得封将军这个人如何?”
秦落谨慎的回答道:“我与他并不熟识,但他看来文韬武略已是他这个年纪的佼佼者。”
王爷点点头,“你跟我来,我带你见个人。”
秦落没想到,王爷带她见的人竟然是方芳。
她欢喜的迎上前去,道:“你回来了?”
方芳见到她也很激动,“秦姑娘,不,现在应该称你为郡主了。”
秀王爷道:“你此次能安全回国,方芳功不可没,以后她就跟着你了。”
秦落将方芳带回房间,两人聊起,她才知道荆拾遗被罢官免职,遣散了家宅门人。
说完,方芳无不感慨的说:“还好你走的及时,若晚些时日,只怕你会难逃一劫。”
秦落下意识的问:“他人还好吗?”
眼中的担忧没来得及隐藏,被方芳看了个正着,她方觉自己的失态,笑道:“荆拾遗是个人才,只可惜他们的皇帝不作为,若他生在南越定能得宰相之职。”
方芳道:“你莫不是想着趁他失势,说服让他为我们南越效力?”
秦落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感慨。以荆拾遗的风骨,他不会的。”
傍晚的光线还停留在窗台上,秦落半倚着,看外面的山石景观,她盯着石缝里长出来的一条青藤,看了很久,但思绪早已飞越山川湖海。
禹国的京城要到四月初才是春天最热闹的时候,郊外的野花也没有南越的京都苍城多。
荆拾遗带着他在山野里骑马,在马背上牵着她的手笑的露出整齐的牙齿,他说若有一日,他不做官了,就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
“大江南北也好,偏安一隅也罢,我都陪你。”秦落说完她能感觉到荆拾遗抓她的手更紧了。
如今,荆拾遗真的不做官了。
秦落跟方芳问起过,禹国皇帝为何免他官职,方芳只听说是因为渎职之罪,但还有一种说法是因为他失了圣心又顶撞圣意,其它朝臣见风使舵,他又得罪过不少人,便被多人弹劾。
据说圣上还是留了一丝情面给他,只是罢官免职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