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秦落问。
面前的姑娘虽然瘦弱,但眼神里都是坚定和果敢,她说:“我已跟管家说今日老家来了亲戚,我会出府跟亲戚一起过年。”
是以,她才会是带着包裹出现。
她打开包袱,将里面的衣服递给秦落。
“秦姑娘,快换上吧,天寒地冻,连夜赶路,你这身撑不住的。”
秦落利落的换上保暖的衣服,姑娘又将批在身上的厚实的大连帽披风给她披上。
然后她又交给了她一个钱袋,“这里有些银两,路上带着用。”
秦落接下这一切,抱拳一拜,“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
“叫我方芳即可。”
方芳催促道:“快走吧。”
她们动作极快,外面的焰火还在继续,“趁现在。”
“姑娘保重,”秦落转身快步到墙根,纵身一起没有声息便到院外。
越过荆府的高墙,秦落找到巷子里的马,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等在那里,见她来了,什么也没问,就将缰绳递给她。
秦落打马走过长街,出了南城门,她高扬马鞭,大喝一声“驾!”
马蹄哒哒的践踏雪地,泥水混着雪飞溅,骏马鬃毛纷飞带着秦落向南飞驰。
城外,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待秦落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车里的人才下了车。
等远去的背影成了一个点,荆拾遗收回视线,跟扶柳说:“你也出发吧。”
扶柳抱拳一揖,“公子放心,我一定将信尽快做到。”
他吩咐车夫好好护送公子爷回府,便纵身上马,一骑绝尘,向东方离去。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风啸声,荆拾遗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仰头长叹,才离开。
推开门扉,伴着吱呀一声,打破周围的寂静。
这是秦落被关押以来,荆拾遗第一次踏进这个院子,他接过仆从手里的灯,让仆从止步,自己缓步走进去。
院子不大,微亮的灯火一下子就照见院子里那个大大的雪人,他扯起嘴角笑了,“鼻子要是换成一根胡萝卜就好了。”
他走进屋子,简陋但干净,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他看出来这个是记日子用的。
他在床沿上坐了一会,便让仆从去取胡萝卜,再暖一壶酒。
今夜,他没有回到自己温暖的厢房,没有火炉锦被,他就这样躺在陋室的床上,睡了一觉。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那个雪人橙红色的鼻子上又盖了一层新雪。
一年又过去了......
扶柳日夜兼程一直往东,来到曲平,不负重托,他将信亲自交给了唐乐天。
唐乐天是荆拾遗同窗好友。
扶柳轻易不会离开荆拾遗身边,唐乐天见信是扶柳亲自送来,知道事情肯定紧急,他一接到信就立刻打开来看。
他看信的间隙,扶柳道:“公子爷吩咐,您看完以后一定要写个回信。”
唐乐天将信合上,神情凝重,但再次抬眸看扶柳的时候又舒缓了些。
他道:“你稍等片刻,我准备纸笔。”
唐乐天转身去了书房,不一会,小童送了热茶进来,道:“拂柳请用茶。”
一路疲劳,扶柳坐下端起茶盏,见小童立在原处没动看他。
小童发现他有疑问便说:“上次有客人来,没喝我泡的茶,我家公子爷埋怨我给泡的茶不好。”
扶柳笑了,“唐公子一向爱逗弄人,”说完他喝完了整盏茶,夸赞道:“好茶,我喜欢。”
小童满意的笑了,转身带上了门。
扶柳突然觉得头晕,浑身发软,才觉出刚刚小童关门有异样,大白天,客人尚在,为何关门呢?
而且此刻他明显中了毒,他扫了眼茶杯,心知是茶水的问题,就是不知为何小童要害他,或者说这是唐公子的意思?
如若不是唐公子的意思,那此刻的唐公子可能也身处困境,他撑起身走向门口,发现门已经被从外面锁上。
他一掌拍出,却因中毒软绵无力,慢慢的顺着门边滑了下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到有说话声靠近。
扶柳缓缓的睁开眼睛,觉得眼皮太重,闭上后又重新睁开,他想动发现自己浑身还是无力,而且他此刻手脚被缚,绑在了床上。
小童的声音响起,“你醒啦。”
“你干嘛害我?唐公子呢?”扶柳有气无力的质问他。
“你要见我家公子啊,稍等,”他走到门口扯着喉咙喊了一嗓子,“公子爷,人醒了,你快来。”
扶柳此刻明白了,既然唐乐天没事,自己这样的处境就是唐乐天的意思。
唐乐天来到床前坐下,扶柳问他:“唐公子这是何意?”
“荆拾遗嘱托你我看了信以后要把回信交给你,可是如此?”
扶柳无力点头,只能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