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和方芳走进去,院子不大但很干净,殿里正响着木鱼声,刚刚挑水进来的小和尚说,寺庙里的大黄狗寿终正寝了,住持在给它超度。
“请问,你们的住持还是忘尘大师吗?”
“正是!”
秦落和方芳此刻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在这不大的院子里转了转,待他们再回到原处时,法事已经结束。
他们去见了住持,虽然容颜已老,秦落还是依稀记得他的样子,她恭敬的作揖,喊道:“忘尘大师,许久未见。”
忘尘大师盯着两位姑娘看了良久,确定没有印象,便说:“不知老衲何时与二位施主结了缘呢?”
忘尘已经很老了,他站起身的时候还是由身边的僧人搀扶着。
秦落道:“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那个时候您看我生病,还给过我一颗糖。”
忘尘笑了,显然他想起来了,“得有十多年了吧。”
“十四年。”
忘尘笑起来真的很像神明的化身,带着慈悲,注视着世人。
“我记得你,明明自己病着,又失去双亲,在巨大的悲苦面前尚能把自己唯一的一颗糖给了一位失意的少年。”
他缓缓道:“我也还记得那位小公子,当年他捐了一笔很丰厚的香油钱,你们后来见过吗?”
秦落道:“见过。”
“他可还好?他以前看起来很孤单,小小年纪太过伤怀,不知道他娶亲了没有。”
秦落本来想敷衍的说一句还好,但意识到此刻在庙里,又想尽量真诚。
此时的荆拾遗很不好,被一个托付真心要迎娶的女人骗,如今又丢了官......
秦落掂量了一下,便说:“我不知道。”
忘尘对于她的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也没有再深问。
“彼时此时,均是缘分。”
天将暮时,她们回到城里,才刚进了城门,便被身后的一阵锣声开道驱赶到路边。
两排官差前方开道,中间抬的是八抬大轿,轿子前方还有两人骑着高头大马,神情肃穆,充满警觉的盯着周围的人群。
他们快速行进,百姓纷纷避让躲开,躲闪不及的人摔倒在地,也还是被旁边的官差无视,继续凶狠的叫嚣着让他们赶紧滚开。
秦落和方芳冷眼看着这一切,等队伍走过,秦落来到守城的官差面前,轻声问道:“敢问差爷,刚刚过去的人是谁呀?”
官差狐疑的看着她,秦落撩了下头发,故意将面纱露出一角,能看到画的胎记,满是好奇的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威风的人呢?”
官差告诉她,“这位是总督大人,可是个大官呢。”
“总督大人?”秦落立刻警觉,问:“哪位总督大人?”
“就是赵永言赵大人。”
竟然是他!
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正要去找你,你却送上门来!
“你先回客栈,”秦落交代方芳,便跟了过去。
赵永言并没有住进任何的官衙,而是住进了一个豪门大院,细打听乃是他豢养小妾的地方。
而且秦落还打听到一件事,两天后赵永言请了戏班来家里唱戏。
她做完这些就先回了客栈,谁知道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
她一脚踏进去后,才看到方芳也在,冷冷的盯着对面叫嚣的男人,而男人正对着方芳骂的起劲。
方芳骂起人来水平很一般,秦落看她神情,她更想做的是一巴掌扇过去。
秦落正要上前问问是怎么回事,谁知英雄救美的人适时出现了。
一位穿着深红色衣服的姑娘,头上还扎着红色的发带,她走过来一拍桌子,手腕上的手链清脆作响。
方芳和那个男人都不再吵了,室内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望向这位红衣姑娘。
“我听了半天,”她指着那个男人说:‘你这是言语轻薄人家姑娘了是吧。’
那个男人满脸的不以为意,“小娘子,年轻貌美,我夸她两句有何不妥。”
“我呸,你满嘴污言秽语,臭的比泔水更甚,如此猥琐之人,竟然此刻还得寸进尺,要我对我动手。”方芳的眼神充满着厌恶和恶心。
男人还在恶心人,“你能被我看上,是你的造化。”
方芳扬起手臂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男子恼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破口大骂,“你个臭婊子,敢打我。”
话音刚落,他脸上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这一巴掌是红衣姑娘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