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的事,你看开些。”纪悠看不得荆拾遗的消瘦和苦涩,终于还是说出一句没有力量的安慰。
荆拾遗没有接话,而是说:“纪悠,抱歉,给你惹来非议,并非我所愿,只是感情之事...”
只是感情之事怎么了呢,他哪里来的感情...
“纪悠,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你是个好姑娘。”
“拾遗,”纪悠出声打断了他,这样的说辞她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可是她并不想听。
“我并不想做你妹妹。我自己有哥哥。”
纪悠告辞了,秦落的身份刚被揭穿,她知道荆拾遗在情感上的割离也不会那么快。
此时此刻,说什么都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再拐个弯就到纪府大门,纪悠远远就看见路旁一人一马等在那里。
她到跟前下了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就先开口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谢之轩,你还敢质问我?我问你,你为何去找荆拾遗麻烦。”
“我哪有。”对比刚才这句显然没了气势。
纪悠审视的盯着他,并不言语。
谢之轩招架不住,赶紧招了,“我就是想替你出口气。”
“替我出气就是真刀真枪的上前砍啊。”纪悠很不满。
“我没想要他命,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谁让他欺负你。”谢之轩心有不服,明明我是你这边的。
“他哪里欺负我了?净胡说八道。”
“他在圣上面前拒了你的婚事,这事已经传开了,害得京城里多少人明里暗里笑话你,这还不是欺负吗?”谢之轩越说越气,“我非要打他一顿,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确实是我强求了,”纪悠明知道荆拾遗与秦落感情笃定,却还是不死心让她爹去提了此事,如今被人笑话,她也并不后悔,她爱慕荆拾遗,她为自己勇敢争取心上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强求?”谢之轩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哪门子强求,你乃将军之女,那个秦落算个什么东西,是荆拾遗那个混蛋眼瞎心也瞎,如今他被一个细作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京里谁家的笑话有他的大。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好了,你不要说了。”纪悠听不得有人骂荆拾遗,“那个时候他不知道,感情之事难以言说,一旦动了情,便难自已。”
纪悠太懂得深陷其中的荆拾遗,就如她自己一般。
“那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你又有机会了,那个细作下了狱,他也不可能跟她在一起了。”
纪悠没回答,谢之轩只当她是默认了。
“纪悠,现在整个京城谁不在等着看他荆拾遗如何杀掉昔日的情人,你就不能离他远一点吗?换个人喜欢不行吗?”谢之轩怨她没有骨气,但又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不能!”纪悠回答的斩钉截铁,“谢之轩,你若是再敢找荆拾遗麻烦,你我就断交。”
“我都是为了你。”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我,就该知道我心之所向,就不该伤我心上之人。”
纪悠转身走了,转弯的瞬间她又停下,她回头提醒谢之轩:“你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真的以为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可以从扶柳的剑下全身而退。他若想杀人,你逃不掉。别再招惹荆拾遗。”
今晚的荆府灯又亮到很晚,扶柳去看了秦落回来,见荆拾遗还没有睡。
“公子,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荆拾遗已经散了头发,他姿态懒散的倚在榻上,手里拿了一本书,却一直心思难以凝聚。
听了扶柳的话他并不惊讶,“她不会说的,说不说她都是犯了死罪。”
“那您会判她斩刑吗?”扶柳问。
荆拾遗放下书,一脸严肃的说:“律法会判她斩刑”。
“不过,”他转而又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一定要挖出她身后的势力,将他们斩草除根。”
“可秦落她一直闭口不言,带着伤硬熬已经虚弱成那样了,也还是不说一个字。”
荆拾遗:“她是一个出色的细作,必然抱着必死之心,严刑拷打对她而言是没有用的,需要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
“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细作。”
荆拾遗打算躺下了,随手将书放在一旁,没放稳,掉在地上,扶柳俯身去捡起的时候,里面掉了一片银杏叶。
荆拾遗也看见了,他突然有些烦躁,那片叶子是去年秋天秦落给他放进书里去的。
没曾想,今天随手拿了本书,竟然就是这本。
“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