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出发去京城?
沈畅只给了沈云清一句话:“好好歇几日,该走的时候,自会会告诉你。”
该走的时候——他在等什么?
沈云清回到敦州大营的头几天,几乎没闲着。
伤要养,人要见,案子要理。
首先,要见见自己那群兄弟。带着沉岳和玄影前往夜不收训练营地。
还是先前跟刘煜要的废弃营地,现下成了夜不收的专用训练场。
等沈云清到时,远远就看到石头正按着自己和韩武撰写的斥候手册,在训练队员,一丝不苟地记录着。
侯三和陈横分别带着队员,一边行进,一边掩藏痕迹。经过日夜相处,他们的配合如此的默契流畅。
自己没在的日子,她的“夜不收”正以自己的方式成长着。
训练间隙,终于停下来的侯三,眼见地看到了沈云清。
和以往不一样,侯三没有一蹦三尺高地窜过来。而是集结了夜不收所有队员。然后小跑到沈云清面前站定,抱拳行礼:“‘夜不收’斥候队,参见校尉!”
接着,二十几人齐刷刷抱拳,动作整齐划一。
沈云清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侯三、石头、陈横、耿虎……这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一起流过血共患难的兄弟。
两月不见,沈云清看向明显壮实和硬朗的侯三和石头:“你带他们训练了?”
侯三挺起胸膛:“校尉辅佐萧将军风啸谷大捷,咱们‘夜不收’也不能堕了校尉的威名!”
沈云清笑着介绍了沉岳和玄影,给众人解释两人加入“夜不收”。
得知沉岳和玄影原是萧怀瑾的亲卫,众人看沈云清的眼神又变得更加崇敬了。
沈云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石头,“这是我从并州带回来的几张皮子,让军需处帮忙鞣好了。兄弟们每人一双护膝一双护腕,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石头愣了一下,眼眶竟有些发热:“云哥……”
“我知道你和侯三已经是从九品仁勇校尉,当这么多人面,可别跟我矫情。”
沈云清又丢了一锭银子给侯三:“拿去给伙房,今晚加菜。羊肉、猪肉都行,让兄弟们吃顿好的。”
侯三顿时眉开眼笑:“校尉,这……这多不好意思……”
“那你别去。”
“去!去!”侯三赶紧回头冲兄弟们喊,“校尉请吃羊肉!”
二十几人顿时欢呼起来。
石头憨憨地笑着,凑过来小声说:“校尉,您真好。”
沈云清看着这群兄弟,心中暖意涌动。
“云哥,”侯三忽然压低声音,“这次回来是不是又有任务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和画册。那个“荣”字还贴着心口。
京城。
“等我的消息。”
“得令!”
第三日,左参军刘煜召见。
沈云清进到营帐时,刘煜正在整理卷宗,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书简,笑道:“沈云,坐吧。伤好了?”
“谢参军关心,”沈云清拱手行礼,“好得差不多了。”
刘煜点点头,从架子上抽出几卷,递给她:“这是敦州五枢链的记录。从黑水河谷祭坛,到李茂和周主簿的案卷,以及韩武一案的案卷。你去并州这段时间,德锋重查韩武一案,从那经手的前营校尉吴川的迁升文书中,查到了这个人——颜瓒。“
沈云清展开案卷,翻到了写有“颜瓒”的一页:
颜瓒,曾任兵部武选清吏司员外郎,掌武官升迁铨选之务。吴川调京文书,由颜瓒批复。
“员外郎?”沈云清抬眼,“掌武官升迁的?”
刘煜点头:“不错。吴川一个小小校尉,能调去京城,背后必然有人推动。颜瓒就是那个经手的人。而他……后来外放去了青州,一年后在青州任上暴病而亡。”
“暴毙?那就说明颜瓒必定知情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灭口。吴川呢?他现在在何处?他也死了么?”
刘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很奇怪的是,吴川他还活着。”
活着?!沈云清心头微动。
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灭口,应该是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颜瓒死了,吴川却活着。那就意味着,吴川要么是身份重要;要么是他知道得太少,根本不值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