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吴川能凭着一块乌雅玉牌换来升迁,他怎么可能知道得少呢?
“现下吴川在何处?”沈云清问。
“京城。吴川调任后,先在兵部挂了个闲职,后来去了京营,现在……是京营的一名都司,从四品。”
沈云清到吴川那一页履历上,清清楚楚。
从四品京营都司。活得好好的。
“参军,”她抬起头,“您觉得,为什么他还活着?”
刘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才道:
“沈云,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吴川活着,这个吴川身上也有秘密,要么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年那块玉牌,到底落进了谁的手里。”
沈云清沉默,想起那个忠勇又有情谊的韩武,黑水河一役的真相,他追了三年,吴川才是解开这个死结的关键。
沈云清不再提问,开始从头逐页细细阅读案卷,这将都是她前往京城的筹码。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云清已经将案卷上的内容全数记下,才起身行礼。
刘煜郑重地看着她:“侯爷已和我知会,你不日就要赴京城,此去一路小心。”
沈云清看着刘煜板着的脸,掩藏在北境铁面判官面孔下的,其实是一颗爱才之心。“多谢参军。”
出了刘煜的营帐,沈云清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跟着自己,她不动声色地拐到一个营帐后面。绕到跟着自己的人身后。
“奇怪,刚刚明明走这边的,怎么眨眼就不见了。”桓维翰嘀咕。
“刘煜找沈云一定是谈五枢链一案,你说我直接问刘煜,他会不会告诉我?”
“大概率刘参军会参你一本。”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荣璘和桓维翰一个激灵。
“沈校尉,你——”
“殿下若是无聊,可以去校场看看士兵比武,”沈云清环起手臂,“不用跟着卑职到处跑。”
“谁说我们跟着你了?”荣璘装作诧异,“我只是和榛儿逛一逛,在熟悉军营。榛儿,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两个人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沈云清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是第三次五皇子对五枢链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关注,何故?
如果五皇子真的是为了五枢链而来,那么自己的离开敦州前往京城,他必然有所行动,自己守株待兔就好。
想通其中的关窍,沈云清也不再纠结。
跟着夜不收又训练了几日,终于在回到敦州的第十日,沈畅派人来传。
到了沈畅的大帐,他递给沈云清一卷黄绫:“有了这道旨意,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回京城了。”
沈云清接过,展开——
是圣旨:定国侯庶子沈云清,于北境从军以来,屡立战功……特授敦州大营行军参议,加云骑尉勋位,准其入京述职,参与兵部秋防议事。
她抬起头,看向沈畅:“爹,何故会有两道旨意?我在并州已经升了校尉……”
“那是兵部的正常封赏。”沈畅看着她,“这道旨意,是我给你要的。行军参议是虚衔,但有了它,你就是朝廷派去京城议事的官员,不是哪个府里的庶子。云骑尉是勋位,有了它,就算进了京,也没人能随便动你。”
她明白了。
沈畅等的那几日,就是在等这道旨意。
有了它,她回京城,就不再是“区区定国侯府的庶子”,而是有军功在身、有朝廷认可的官员。
她去查五枢链,也不再是私自行事,而是“入京述职”之余的“分内之事”。
“谢谢爹!”
沈畅看着她,目光复杂。
最后,也只是摆了摆手:“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翌日清晨,沈云清率夜不收行至辕门时,一队北狄人马与其擦身而过。
错身而过的那一刻,她偏头看了一眼。为首那人披着狐裘,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
应该是来交割萨尔特的北狄使团。
沉岳策马来到沈云清身侧,压低声音道:“校尉,来人是左贤王。”
沈云清忽然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
视线交集,那为首的狐裘大王冲着沈云清抬起了下巴,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为何北狄左贤王会出现在敦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