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底或许就在这薄薄一纸之间。她不想再等，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

只有一个字。

“荣”。

沈云清盯着那个字。

荣。皇姓。

心头猛地一跳，可这个字，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信封里也没有别的。只有这一个字，孤零零地躺在纸上，就像她一样。

“你不是任何别的人，你只是沈云清。”

“我是谁，只有我自己说了才算！”

林夫子让她去京城找答案。可京城那么大，她要找什么？找谁？

远处传来沉岳的声音：“校尉，要出发了——”

她收起了信笺，翻身上马，朝敦州大营而去。

敦州大营辕门外，果然已有甲士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玄甲红披，面容冷峻——定国侯沈畅。

沈云清远远便下了马，牵着缰绳走过去。桓无期的马车也停了，他掀帘下车，与沈畅见礼。

沈畅的目光越过桓无期，落在沈云清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欣慰，有某种沈云清读不懂的东西。

“回来了。”他说，声音平淡。

沈云清单膝跪地：“末将沈云，参见侯爷。”

“起来。”沈畅抬手，“……伤好了？”

沈云清心头微动。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

“已无大碍，谢侯爷挂念。”

这边桓无期行礼道：“见过侯爷，还有要事需和侯爷商议。”

“监军，请。”沈畅点了点头，一行人遂朝着中军大帐行进。

快到时，第三辆辎重车的车帘忽然掀开了。

荣璘探出脑袋，冲沈云清挥着那只还缠着白布的手：“沈校尉，维翰要去净房。”

桓无期扶额。

沈畅的瞳孔微缩。他一眼认出了那张脸，尽管只是几年前的宫宴上。

他看向桓无期，眼神询问。

桓无期苦笑：“这就是本监军要和侯爷商议的要事。”

荣璘已经跳下车，桓维翰跟在后面。

荣璘走到沈畅面前，仰头看他，笑得灿烂：

“沈侯爷，我是璘公子。”

沈畅躬身行礼：“见过璘公子。”

“别别别，”荣璘连忙扶他，“侯爷就当我和维翰一般，子侄小辈当不得侯爷的礼。”

沈畅直起身，目光在荣璘和桓无期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沈云清脸上：“沈校尉带璘公子两位去安置吧。”

等到一切都安排妥当。

沈云清来到沈畅的寝帐求见时。

时隔半年，只剩两人相处。帐帘落下那一刻，沈畅才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爹爹。

“云清，你为何替萧怀瑾挡箭啊？”

沈云清沉默了一会儿：“刚巧我在他面前，我不能让他死。”

“只是如此么？他一个镇北将军竟然要你救？”沈畅直指核心。

“乌雅巫主诡计多端。”沈云清面不改色。

“你倒是……讲义气。”他说。

沈云清给沈畅带高帽：“您教过，袍泽之情，重于生死。”

沈畅似乎也怔了一下，看向沈云清的眼神郑重起来。

“你在并州查的那些事，”沈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寻找什么，“五枢链、乌雅、赤脑砂……你知道这些东西，最后指向哪里吗？”

“我知道，京城。”

沈畅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沈畅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事，查到京城，就收不了手，回不了头。你可能会后悔……”

后悔，从不是她沈云清的选项。生而为人，她从来都是走自己想走的路。

在定国侯府，她只是顺水推舟地答应庾夫人的提议，到北境的每一步，都是她沈云清自己的选择。

“爹，不是我想收手就能收手的。别人，也不会让我收手。”沈云清坦然地对上沈畅深沉的目光，“您让林夫子和纪师傅教授我，不也是为了应对现下这样的局面么？”

沈畅眼里有欣喜，也有担忧，还有一种她无法名状的东西。

他从怀中抽出一封信笺，递了过来。

沈云清展开，只有一行字——“风已起，侯爷当早择枝栖。”

接着沈畅说道：

“云清，我要你回京城，查五枢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