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少年指缝中流出的血,桓无期眼底掠过一丝震怒。
枪起如龙腾,旋身扫开近身的两名刺客,沉声下令:“留活口!”
言毕,几个纵身,掠至辎重车旁。
那只握过刀刃的手已经收回,车帘掀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少年的脸,唇边还挂笑。
“殿下!”桓无期声音有些恼怒。
“别生气啊,我没事,”荣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想象的疼。”
桓无期压住了眼里的风暴,瞪了桓维翰一眼:“看好殿下。”
桓维翰被兄长的怒气吓到,忙不迭地点头。
说完,桓无期一柄长枪如练,翻飞如梭。瞬即挑飞了一名刺客。
箭矢射完,刺客已失去了地势的优势。单兵作战远不如沈云清率领的骑兵。
且桓无期、沈云清一方的武力值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一击不中,他们的刺杀任务就已经失败。
不多时,多数刺客在马刀下毙命,逃逸了十几人,虽余者负隅顽抗,但战役已到尾声。
沈云清收了马刀,策马巡视,沉岳、玄影带着骑兵正将残存的刺客逐一压制。
一名刺客被俘时,试图咬碎齿间的毒囊。
玄影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一名刺客颌骨处,只听咔哒一声,那人嘴合不上了,一颗黑色药囊从舌底滚落。
沉岳同样手法制住一人。
但剩下被俘的刺客一一服毒倒地。
沈云清心道,这都是死士啊,有能力培养出这么多死士的非世家莫属。
他们刺杀的目标是萨尔特还是桓无期?还是辎重车里面的五皇子?
余光瞥见桓无期仍握着染血的长枪,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整个人全无一点平日风流随性的样子,此时的桓无期才是那真正的军门世家嫡长子。
只见他眼睛扫过被卸了下巴的俘虏刺客,声音如冰:“沈校尉,分开审。别让他们死。”
沈云清点了点头,沉岳和玄影将两人带了下去。
雪还在下,落在尸体上,渐渐覆盖了血迹。众人开始清理战场。
沈云清站在雪地里,看着已经垂下了车帘的辎重车。
不多久,帘子动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缠着布的手,显然刚刚处理了伤处。
然后是半个身子,一个少年踩着车辕跳下来,落地时趔趄了一下。
跟着下车的另一个少年则更加稚嫩。
“殿下!”桓无期眉头紧锁,“外面冷,请回车中。等会星岩会过来给殿下处理伤口。”
“榛儿包挺好的,”荣璘抬起手看了看,冲桓无期笑笑,“你看,不流血了。”
桓无期没有笑。
雪夜里,荣璘的脸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
十五岁的少年,眉目清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桓大哥,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合适。”
完全不害怕惹毛了桓无期,说完探出头去看沈云清。
“你就是沈云,沈校尉?”
沈云清只得上前,单膝跪地:“末将沈云,见过殿下。”
“起来。”荣璘往前走了一步,桓无期也跟着迈了一步,仍挡在他和沈云清之间。
少年看了桓无期一眼,没再往前,隔着两步探头出去。
待他看清楚了沈云清的面貌。
雪停了、风慢了。
“听说、听说你在查五枢链?”
沈云清抬眸:“殿下从何处得知?”
“我在萧怀瑾的奏报里看到的,”荣璘目不转睛道,脸上的笑容越说越灿烂,“‘夜不收’队正沈云,查五枢链,杀北狄千夫长,助他赢了风啸谷大捷。”
沈云清被他真诚的笑感染了,回给他同样的笑。
就是这么一回应,荣璘的眼睛叮的一下亮了,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意。
“沈校尉,祭坛是什么样子的?真的有五行纯命的人被挖了心肝?那个邪术能控制人的心智,是真的假的?”
他一连串问下来,语速不快,却让人插不进嘴。
沈云清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没有皇子对臣子的倨傲,有的只是一个少年的好奇。纯粹的、浓烈的好奇。
“殿下,”桓无期终于开口,声音沉了几分,“祭坛之事涉密,不宜在此处谈论。外面风大,请先回车——”
“我不回。”荣璘打断他,看着沈云清,“我想去敦州。”
沈云清心头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