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无期露出了诧异之色。
萧怀瑾可能不自知,现在的他更像刑部里那些专门破奇案的官员。
“还有第三点,”萧怀瑾的声音冷静、犀利,“掩藏证据。”
他拿起桓无期提供的货单副本,指着上面几味药材:“曼陀罗、天仙子、乌头,这些药材炼制后,药渣有剧毒,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引发中毒。药铺可以混入其他药渣中处理,染料坊可以掺入废料,但都有被人察觉的风险。”
“而义庄,”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那个点,“那里本来就要处理尸体和秽物。挖个深坑掩埋药渣,将试药后毒发身亡的试药人尸体,装进无主尸体的棺材里一同下葬,谁会去探查棺木里装的是一具尸体,还是两具呢?”
沈云清深吸一口气:“试药人?活人试药?“是啊,不然如何确认赤脑砂的药效呢?观察药效和剂量。药铺和染料坊人来人往,突然多出或失踪一些人,容易引人注意。但义庄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错,要知道药有没有用,就会有试药人,“萧怀瑾接上她的话,“偶尔多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或者有些‘流浪汉’进去后再也没出来,根本不会有人深究。”
烛火“噼啪”爆开后,书房内一片寂静。
沈云清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萧怀瑾推测的这一切是他经历过的,为什么他会给人这种感觉?他不是失忆了么?桓无期会不会察觉到萧怀瑾的秘密?
沈云清见桓无期眼中已带上了审视,又看向陷入自己思路的萧怀瑾,有些着急。
但此刻的萧怀瑾已经神回到那个刑警支队长的片场,在剧中,他带着下属捣毁一处制毒窝点案。犯罪团伙将实验室设在殡仪馆后方的废弃停尸间,选择停尸间的理由是:水源(殡仪馆有自备水井)、气味(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掩盖化学气味)、废料处理(混入医疗废物焚烧),甚至试药人(诱骗流浪汉和瘾君子)。
人性与罪恶的模式,总是惊人的相似。
“所以你觉得,最可能在义庄?”桓无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萧怀瑾。
“十之八九。”萧怀瑾猛地意识到,自己忘形了。
他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古代将军:“然,药铺和布庄也要查,不能打草惊蛇。我若是乌雅,我会选义庄,那里是最完美的巢穴。”
“隐蔽、合理、且……残忍得恰到好处。”桓无期点了点头,目光却未从萧怀瑾脸上移开,嘴角扯起一丝玩味。
“还有最重要的是,引蛇出洞!”
“你确定沈队正中毒濒死,他一定会前去一探真伪?”桓无期还是静静地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看向了沈云清。
“以我为饵,引‘乌雅’现身,”沈云清缓缓道,“我的身份是他的执念,他在昨夜曾想留韩武活口,就是为了探查我的身份。如此,若我中毒离开防守严密的并州大营,不管我中毒真假,他必亲自来确认。”
“让他以为我们的目标是他,”萧怀瑾伸出三根手指,“而我们,一石三鸟。一,以沈队正为饵,探查乌雅的底;二,端掉他的制药老巢;第三鸟——”
“打乱他的计划,逼他露出更多马脚,撕开乌雅在并州的整张网!”沈云清兴奋的战栗起来。
桓无期看着配合越发默契的两人道:“如果乌雅在知止斋对沈队正痛下杀手呢?”
“他不会,我和他交手三次。他要的是答案,如果想取我的命,我根本走不出敦州。更何况……”
“我沈云绝不是待宰的羔羊,必要时也可以是持刀的屠夫。”沈云清琥珀色的眼睛晶亮,“他一定会来。自负的猎手,总是忍不住要亲自确认。”
“而我要做的就是——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