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城西,马岭坡。
在拓跋玄策踏入知止斋的那一刻,萧怀瑾便收到了桓无期传过来的消息。
既然乌雅头领出巢,那么他要做的就是声东击西、釜底抽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断我翅膀,我便毁你天堂,错,是毁你鸟巢~
萧怀瑾身披玄甲,墨刃、寒星怀抱青锋在侧。
一百精兵将义庄围得水泄不通。火把通明,照得夜如白昼。
“将军,三处地点皆已围定,”沉岳快步来报,“按您吩咐,外围布控,许进不许出。””
萧怀瑾目光扫过火光下义庄阴森的轮廓,冷声道:“先探外围,确认无伏兵。墨刃,你带一队人破门。沉岳,警戒后路与侧翼。其余人,听我号令,一举突入。搜!”
“是!”
时间倒回三日前,并州大营,中军大帐。
假借沈云清中毒,桓无期应邀前来,三人共商如何撰写一石三鸟的剧本。
桓氏要的是锄去毒瘤,沈云清探查身世并让乌雅血债血偿,萧怀瑾想铲除五枢链的隐患。
引出乌雅头领,捣毁“赤脑砂”制药源头,才是对乌雅的真正的打击!
“监军大人,从德盛号三年的账簿来看,其他物资用的特许文书远超过药材,这说明大宗的药材并未出境。”萧怀瑾将算账小能手墨刃的发现指了出来。
“这是否说明,有人将药材在并州就炼制成‘赤脑砂’,再以药物名义出境?”沈云清立马领悟到萧怀瑾的意思,“这样就无需多张特许文书了。”
桓无期听闻并不惊讶:“我手底下的人探查过德盛号药材的进出,从账簿来看,叫‘济世堂’药铺在近三年对致幻药材的数量增加了三成,一家‘王记’布庄在近一年大量买进了朱砂,如此说来,这两处的很可能是赤脑砂的制药点。”
萧怀瑾没有立刻回应。他倚在案几边,右手轻叩。烛光中,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那双眼却异常清亮。
沈云清注意到,此刻的萧怀瑾与平日里那个或威严或随性的“镇北将军”有些不同。
“水源。”萧怀瑾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某种笃定。
沈云清抬眼:“什么?”
“沈队正,将赤脑砂拿出给监军瞧瞧。”
沈云清掏出怀里的布袋,将赤脑砂倒在案几上,几颗暗红色、带着腥味的颗粒滚了出来。
“赤脑砂是膏质后硬化成丸,此种制药方法需反复萃取、浓缩,用水量不会小。”萧怀瑾坐直了身体,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墨线,“济世堂在并州西城,这一片明面上的水井只有七口。济世堂如果本就有井,每日煎药用水增多,不易察觉。”
桓无期瞬间理解了萧怀瑾的思路:“南城‘王记’布庄,染布用水实属正常,废水气味本就特殊,若将制药废液混入染料废水中,倒是个好掩护。”
“近水源又不显异味,还掩人耳目,”沈云清思索,“会不会还有地方,比药铺和布庄更不引人注目?”
“义庄!”萧怀瑾的指尖停在并州城西义庄的位置,“义庄背靠荒山,地势略高。”
“重要的是,”他的手指向义庄后方一条细线:“旧县志里提过一条暗河,连通城外沱河的支流,而义庄就在这暗河附近。”
沈云清怔住,萧怀瑾是怎么想到从地下水去推测的?
“再来就是气味。”萧怀瑾继续道,“义庄会用石灰、草药防腐,尸臭和草药、石灰混合,如果在混入赤脑砂的药渣,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去仔细分辨尸臭中是否有别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