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抬手就想射出第二波箭矢,但黑衣人那会等她,他手中细链如毒蛇吐信,直取她喉咙。
让沈云清想要侧身闪避,楼梯绊住了她,糟糕!她试图抬起左手,左肩的箭伤撕裂之感,让动作一顿。
细链的箭头堪堪停在了离她咽喉一寸的地方。
“嗯,身手比起在敦州时,也没长进啊。”黑衣人歪头一讪。
沈云清心道:呸——他以为自己是谁!瞅准时机,送他一针!
手腕一翻,去捏袖中麻针,“监军大人要看戏到何时?”
“这么快叙旧好了么?”桓无期终于动了,笑着衣袖一振,四枚棋子激射而出,射向棋室四角的承重柱。
棋子嵌入木柱的瞬间,整间棋室发生了微妙变化。
“咔哒、咔哒、咔哒——”机括声从地下传来。
黑衣人脚下的地砖突然下沉三寸,桓无期知道困不住他,只要他的身法出现破绽,便是机会。
就是现在!
沈云清窥准时机,抬手一挥。麻针细如牛毛,破空之声被机括声盖住,噗的一声,钉入黑衣人的左肩。
“‘三步醉’!难怪巴尔特中了招!”黑衣人几乎是立刻反应,抬手封住了几处左肩穴道,“你认识李隐舟?”
沈云清才不跟他废话,抽刀直扑。桓无期则手持一柄长剑,从侧方攻来,剑光如练。两人前后夹击,封死其退路。
黑衣人右手细链猛地回卷,去缠住桓无期的长剑。但被麻药麻痹的左肩,终究是不受控制,动作凝滞露出了一个空门。
沈云清刀柄一翻,朝着他的左肩而去。
黑衣人身形急旋,从两人合围的缝隙中脱出。但左肩还是避无可避的被沈云清的刀锋带过,鲜血迸出。
这一旋,竟也使得金属面具松脱,飞旋着撞上墙壁,叮铛落地。
借着烛火,沈云清看清楚了他的脸:轮廓深邃,鼻梁挺直,眼型修长,尾梢微扬,梁狄混血的特征一览无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竟与沈云清有五六分相似。
沈云清心神俱震!
这双眼……竟给她一种诡异的、血脉相连般的镜像感。眼前的黑衣人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脑中猛然响起“我的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你到底是谁?”
“拓跋玄策,”他薄唇轻启,“‘乌雅’巫主,你记住了。“
他毫不在意左肩伤口还在渗血,目光锁着沈云清:“你知道,刚才我本可直接洞破你咽喉。”
“那你为何不下手?”沈云清握紧刀柄,刀尖仍在滴血。
拓跋玄策眼神复杂难明:“你的眼睛……和她的一模一样。”
“谁?她是谁?”沈云清急忙追问。
拓跋玄策嘴角弯了弯,似是很愉悦:“那你要费点心思,想想下次怎么才能引我来了。”
足下一点,人如羽毛一般已掠至窗边:“沈云清,今夜我第二次放过你。”
说完,拓跋玄策纵身跃出窗户。
沈云清急追至窗边,几个起落,拓跋玄策如一只乌雅一般已飞到了院墙外。
她欲翻窗,却被桓无期按住肩膀。
“不必追了。”桓无期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和面具,“他肩伤不重,既已脱身,以他的轻功我们追不上。”
沈云清沉默,清楚桓无期说的是事实。
“第二次放过我……”她喃喃道,脑海中全是那双与自己神似的眼睛。
“他为你而来,亦为你而伤。”桓无期眼底光影莫测,“沈云清,你身上藏着的秘密,恐怕要掀翻北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