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查。”沈云清声音平静得出奇,“既然躲不掉,不如让他查个明白。”
萧怀瑾看向她。
跳动的火焰将沈云清琥珀色的眸子染上一层金红,她要掌握自己人生主动权:“他想知道我是谁,我也想知道。他想评估我的价值,我也想揪出他的尾巴。这场游戏,谁是猫谁是鼠还不一定!”
她转过身,看向萧怀瑾:“将军,你方才说,要演一出戏给他看。现在,我有个想法。”
“说来听听。”
“此事,还需桓无期的加入。”
翌日,沈云清先去探望了韩武三人,看着他们呼吸都已经平顺。心下稍安。
此时,一个面生的学徒端着一碗汤药过来:“沈队正,这是将军交代的药。”
不疑有他,沈云清接过药碗喝下。
一刻钟后,并州大营传出,‘夜不收’斥候沈云清被人下毒陷入昏迷,萧怀瑾勃然大怒,下令封锁营区,许进不许出,彻查今日所有接触过汤药之人。
桓监军刚好巡营到此,听闻韩武三人遇袭、沈云清中毒,震惊不已,声称并州营中已不安全,且桓氏府中有精通药理的名医,遂将沈云清接到知止斋,便于静养排查毒源。
军中有人看到,沉岳将白着脸的沈云清送到了桓无期的马车上,从马车驶出大营时,还能听到沈云清咳嗽声,车中隐隐有人惊呼:“有血——”明显是内毒未清、外伤未愈。
待马车行到官道上,沈云清缓缓睁开眼,眼中哪有半分昏沉,眼睛一片清明地看着桓无期。
桓无期一套行云流水的泡茶工序后,笑意盈盈地递过一杯清茶:“沈队正,来,喝杯茶润润喉。”
沈云清也不客气接过后一饮而尽。
“沈队正就不怕,我这茶里也加了点别的东西?”桓无期对她的无礼也不恼。
“监军若要害我,何须如此迂回?”
桓无期轻轻地笑了,笑容真切了几分:“队正总是能让人惊喜。配合演戏无妨,但在我这斋院里‘抓贼’,风险与收益,队正可权衡清楚了?”
他目光掠过她的伤处,语气中带着探查:“同样的刺客,韩武三人险些丧命,队正却只受此一箭……是他们格外‘怜香惜玉’,还是队正身上,有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的东西?”
不愧是狐狸,沈云清心下一凛,面上平静:“监军既已猜到,何必再问。我身上有他们想验证的谜底,这谜底也是我引蛇出洞的饵。你我目标在此交汇,至于风险——监军布局时,难道会下没有胜算的棋么?”
“好一个‘交汇’。”桓无期抚掌,眼中欣赏更甚,“我喜欢这个词。世间的棋局多是泾渭分明,你争我夺。能遇到一个‘交汇点’,让截然不同的两方有了共行的可能,实在难得。”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么,在共行这段路时,除了清理门户,我还有一个私心——我想亲眼看看,你这个‘交汇点’,最终会指向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新局’。”
沈云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若乌雅的首领他亲自来,阁下有几成把握?”
桓无期沉吟:“七成擒探,血战可保你无虞。但沈队正,真正的把握,从来不在机关的强弱,而在执棋者能否看透对手‘不得不来’的理由。你,就是他此刻‘不得不来’的理由。这,才是最大的胜算。”
沈云清点头,终于还是忍不住抛出最后一个问题:“监军所求,究竟为何?”
桓无期靠回锦垫,方才的温润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凛然的霸气,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看清‘乌雅’缚住了多少人,既然敢把手伸向我桓氏,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