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左手立马握紧缰绳,右手臂瞬间环紧沈云清的腰身,稳住她的身形。
为何她的腰这么细!这么软!
黑衣人策马追来,弯刀映着冷光,直劈而下!
沈云清无法,只好咬牙挥刀硬抗,“铿”然巨响,短刀几乎脱手。
透过交织的寒光,她与黑衣人四目相对,那称得上好看的眼眸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兴味。
两马交错,沈云清知道对方已经回马追来,她心中暗暗叫苦,刚刚萧怀瑾一系列的反应,他后撤时核心不稳,环住她的手臂发力方式全然是蛮力,已经叫她得出一个惊人的事实:萧怀瑾一身武功,难道……尽废了?
面对黑衣人的击杀,受伤的自己还有一搏之力么?
“队正!”韩武的吼声与急促马蹄声自后方逼近。
黑衣人首领勒马,目光掠过沈云清染血的肩头,最终定格在她的双眼。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低沉而清晰,如同毒蛇吐信:“记着,我饶你三次。这是第一次……好好珍惜。”
言毕,唿哨一声,所有刺客如鬼魅般退入暗巷,街角只余血腥弥漫。
“将军!”沉岳、玄影带伤奔来。韩武、墨刃等人追至巷口,已不见人影。
萧怀瑾是最快恢复“状态”的,影帝的职业素养让他压下所有情绪,他是专业的!
“沉岳,警戒。玄影,发信号,调一队人封锁附近街巷,搜查可疑人等。”萧怀瑾声音沉稳,但他身前的沈云清清楚地感受到,刚刚直面过死亡的萧怀瑾,此时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韩武,带你的人协助清场,别吓到百姓。”
“是!”
沈云清想坐直,但刚一用力,肩头伤口就传来剧痛,鲜血似乎涌得更急了,两眼有些发黑。
掌心感受到她衣袍被温热液体濡湿,萧怀瑾心脏猛地一沉,
手臂一紧,将她牢牢环住。
“你先别动。”
他翻身下马,小心地将沈云清扶下马。
“忍一下。”他声音沉冷,左手迅速而稳固地按住箭镞根部周围的肩背,右手握住外露箭杆的中段,指节发力,向下猛地一折!
“喀”一声轻响,箭杆应声而断。沈云清身体剧颤,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却死死咬住了牙。
萧怀瑾扔掉断杆,撕下自己衣袍下摆。叠成厚垫,按在她伤口上方。“压住。”
沈云清依言抬手按住,指尖冰凉。
小心地将沈云清扶下马,萧怀瑾再撕下几条布,动作利落地在她肩颈处缠绕固定。
包扎过程中,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颈侧、擦过她伪装的喉结。
每一次触碰,沈云清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萧怀瑾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近在咫尺的沈云清能看得分明,他低垂的眼睫抖动异常。
桓无期、刺客、沈云清是个女生……麻烦真是一个接一个,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演艺从业者,导演!他不想演战神无双了!现在改拍《娇花将军求生记》还来得及吗?!
“将军,”沉岳处理完周遭后回身低报,“刺客退得干净,没留痕迹。要全城搜捕吗?”
“不必。”萧怀瑾狠狠地打上最后一个系扣,“打草惊蛇。先回行辕。”
他扶着沈云清走向马匹:“能上马吗?”
沈云清咬牙点头。
萧怀瑾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腰侧,轻轻一托,将她送上了马背。
沈云清坐在马背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萧怀瑾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走到她身侧,牵过她的缰绳。他对自己的骑术还有些信心:“你失血不少,握不稳缰绳。我带你走。”
一行人朝着并州大营的方向疾行。沿途百姓见军马驰过,纷纷避让。
回到萧怀瑾在并州的行辕,已是半个时辰后。
军医早已候着。沈云清被送入偏厢房前,回头看了萧怀瑾一眼。
他站在院中,浅灰直裰上沾着她的血,正低声与军医交代着什么。
日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线条,沈云清脑中飞快的计算着:一个女扮男装欺君罔上,一个武功尽失欺瞒三军……两个谎言,一样致命。同坠深渊?还是彼此掩护,杀出一条生路?
他似有所感,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