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中的狼嚎隘战鼓响起。

萧怀瑾跨上踏雪乌骓时，整座军营的目光都钉在他玄甲的背影上。

年轻的镇北将军外罩暗金软鳞甲，众将士看不清盔甲下他的表情。

“今日，本将要让萨尔特有来无回。”他的声音顺着风清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众将士，听令，出击！”

三千骑兵如黑色铁流涌出隘口。

萧怀瑾身骑神骏立于列前，沉岳等一众亲卫紧跟其后，除了墨刃。

北狄的探马早在十里外就撒开了网。当梁军出现在风啸谷入口时，萨尔特的主力已在谷外平原列阵。

八千狄骑铺开黑压压的战线，为首的萨尔特，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在日光下泛着凶光。

看着熟悉的身影和跟着的亲卫，萨尔特放声大笑。

“这么些人马要和我八千对战，萧怀瑾，你太狂妄了！”他用生硬的梁语吼道，“今日就拿你的人头祭旗！”

萧怀瑾甚至没答话，只将手中长枪朝天一指。

三千梁骑骤然提速，却不是冲向狄军主阵，而朝着北狄骑兵战队西侧突击。快要两军相交时，突然梁兵分两路，，一支骑兵是斜刺里插向风啸谷西侧的山麓。

狄军右翼骑试图抢在前头封堵猎道。

剩下的骑兵队列展开侧翼，截断追击。

萨尔特脸色一变：“他想绕后？截住他！”

但梁兵太快，几乎擦着狄军的刀锋掠过，一头扎进风啸谷西侧的乱石坡，那里有一条猎道直通谷地后方的缓坡。

萧怀瑾伏在马背上，耳畔全是呼啸的风声和马蹄践碎乱石的脆响。

猎道比想象中更险，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数丈深的沟壑。但萧怀瑾没有丝毫减速，梁骑如一条铁链般紧随其后，竟无一人落马。

后方，梁狄骑兵开始对战。

主战场在第一个照面后便陷入了残酷的僵持。骑兵的冲锋被彼此的长矛阵阻挡、挤压、碾碎，战线像两条受伤的巨蟒般绞扭在一起。

血雾混着晨光，将半空染成淡红色；断肢、残破的铠甲与尚未死透的战马，在无数铁蹄下被反复践踏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泥泞。

这边，萧怀瑾飞驰半炷香后，猎道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背风的缓坡，坡下正是风啸谷的腹地。萨尔特囤放粮草辎重的临时营寨，此刻守军不过数百！

“就是现在。”萧怀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百八梁骑如瀑布倾泻而下，直扑营寨。

萨尔特在主阵前看见谷中升起的黑烟时，已经晚了。

他没有想到一军主帅，竟如此大胆！

“右翼回援！快！”萨尔特嘶吼。

就在此时，一支绑着油布的鸣镝尖啸着划破长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一团赤红烟雾——那是给狼嚎隘守军的信号。

几乎同时，隘口方向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留守隘口的又出一少年将军，这人没戴盔，只用一根墨玉簪束起长发，额前几缕碎发在朔风中拂过眉眼。

是萧怀瑾！

“萨尔特，久违了！”

萨尔特变色。

看着萧怀瑾率领两千步卒冲出，直扑萨尔特因分兵而薄弱的左翼！

“中计了……”老将握缰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只有三千骑，怎敢——”

话音未落，风啸谷东侧的山林里，突然响起连绵的号角。

又一支梁军从密林中涌出，看旗号竟是萧怀瑾留在并州大营的嫡系！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萨尔特根本不知道，萧怀瑾三日前就已密令这支兵马星夜潜行，必须在今日赶至风啸谷。

远远听着从主战场传来的号角，假扮萧怀瑾的沈云清还是感叹，有些人是为了战场而生的。

萨尔特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开始后撤。但他退不了，风啸谷的出口已被梁军步卒堵死，东侧伏兵正在切割他的阵型。

放完火的沈云清已经已调转马头，带着两千骑兵从后方掩杀而来。

“围三阙一。”沈云清忽然低声说。

沉岳瞥她一眼：“你看出来了？”

“此谷北侧，春秋看似草甸，实为沼泽，你别忘了我是‘夜不收’斥候。”沈云清紧盯着战场态势，“萨尔特若往那里逃，骑兵陷入泥沼，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