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是沈云所书‘乌雅’事宜。”沉岳奉上纸笺，单膝跪地，“卑职疏漏，致将军涉险，请将军重罚。”

萧怀瑾接纸笺，指尖与沉岳的短暂触碰，冰凉。刚刚被沈云清反将一军绝不只是沉岳疏忽。

片刻，才道：“总归是我自己失了谨慎。今日之事也是一个警醒。此间事了，再去墨刃处领罚吧。”

沉岳抱拳：“领命。”

“从今日起，你入‘夜不收’，听沈队正差遣。”萧怀瑾的声音没有起伏，“沈队正查乌雅，缺一把够快够利的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沉岳的脸，“你去，帮我，透过她的眼睛看清楚，北境的沼泽里，还藏着多少傀儡。”

沉岳心头一凛，这是让自己去做眼睛了： “……卑职领命！”

言毕，萧怀瑾展开纸笺，已是掌灯时分，烛火将他的眉眼映得半明半暗，读至“五枢链”、“脏器置换”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虽然一直追查赤脑砂，萧怀瑾仍旧还是被祭坛、干尸、五枢链、赤脑砂、混血黑衣人这一系列的信息惊到了。搁现代，这就是一个有计划、有组织，还带北狄宗教色彩的杀手组织。

高危险恐怖分子啊！

建立这么一个大费周章，投入如此多药物、人力、资源的组织，它的目的会只是为了控制几个人？

不能，乌雅所图非小，他们利用五枢链这种方式培养蛊虫，潜藏北境能影响战争的走势；潜藏京城便搅起朝堂风雨。张奎、李茂，乃至他自己，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

梁国军队或者朝堂中，还有多少“乌雅”的提线木偶？

OMG，这权谋剧本的惊吓真是源源不断。

镇定，他是“战神”，所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整活！

萧怀瑾轻轻阖上眼睛，开始在脑中走戏，将对策、台词、情绪飞速过了几遍。待再睁眼时，已完全进入了“镇北将军”的状态。

召沈云清入帐，萧怀瑾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将沈云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她紧攥的拳头。呵，小朋友这是憋着气，还不服输呢。

这种将自己当作物品，待价而沽的感觉，让沈云清很不爽！

“沈云，”他嗓音低沉，刻意放缓的语速，“你笔下的‘乌雅’，比我想象的更深，也更……有趣。”

他用“有趣”来形容这个恐怖组织，他是在显示着自己的强大吗？

“将军现在可信，卑职与乌雅并非同路人。”可到底是少年心气，沈云清语气硬邦邦，“如此，将军可把韩武、陆青放了？卑职还用得着他二人查乌雅。”

“此时他俩还不能放，另有他用，”萧怀瑾姿态放松，却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但你的情报，值得换一个答案——一年前，我中的是‘阎罗笑’。救我之人，用的就是此毒的解药。”

沈云清屏息。果然，乌雅的手早已伸到了镇北将军身边。

“但解毒之后，我的营帐里，数次出现过‘赤脑砂’的气味。只是我早有防范，并未着道，”萧怀瑾嘴角勾起弧度，“沈队正，你说他们看上的，是我镇北大将军的身份，还是太子殿下伴读的关系……抑或是，我这个人本身？”

沈云清从他话中听出了其中关窍，脑中电光石火：“所以他们最初选定的‘金枢’，是您。失败后，才转向张奎。而这次狼嚎隘之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