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冲我来的。”萧怀瑾语气笃定,“萨尔特不善攻城,却偏要围困险隘。他引我来张奎驻扎的狼嚎隘,再引我出寨,在野外与我决战。张奎就是他们不可或缺的棋子。”
虽是对萧怀瑾不满,沈云清清醒地知道萧怀瑾的推论很合理,结合他对北境乃至大梁的重要性。加上之前张奎供出的二殿下,萧怀瑾天然太子党的身份,乌雅的最终目标已远超自己想象……
“既知是计,将军可固守狼嚎隘,耗其粮草,北狄自退。”沈云清心中知道,战神萧怀瑾绝不会用固守的方式退敌。
“沈队正,你可知对于一个设局之人,最残忍的事是什么?”萧怀瑾眼睛闪烁着一丝异常的兴奋。
他凑到沈云清眼前,呼吸都打在了沈云清脸上,用一种压得极低、带着蛊惑又危险的韵律说道:
“是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的那一刻,狠狠地掀了他的桌子。沈队正,你说说接下来,我怎么做好呢?”
这个姿势太有压迫感,近到沈云清能感觉到萧怀瑾的呼吸,带起自己发梢摩擦脸颊带来酥麻感,但她没有退开:“将军,是想将计就计?”
萧怀瑾拉开了距离,但那侵略性的目光并未撤离。
“本将要在狼嚎隘,搭台唱戏,”他顿了顿,眼底火光跃动,发出一个不容拒绝的邀请,“沈队正,可敢与我,同台共舞?打北狄一个措手不及!”
明知道是激将法,但是沈云清依旧不受控制地心跳如雷:“有何不敢!?”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好。”萧怀瑾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转身气势陡变,“沉岳,传令!升帐。”
“让所有人知道,镇北将军明日拂晓,亲征萨尔特,为张奎报仇!”
看着他在灯下刀削般的侧脸,沈云清找不到传闻中镇北将军骁勇稳健的痕迹,她只知道眼前的萧怀瑾大胆张狂却不失精明算计。
是一年前阎罗笑的毒性改变了他?还是激发了他本就深埋血脉之中的猛兽?
萧怀瑾走回案边,拿起一套早已备好的亲卫服,看也没看便朝她抛来。
衣服带着风落到她怀中。
“换上,沈队正”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好看看这场戏。也看看我萧怀瑾,究竟值不值得……你今日这句‘敢’。”
沈云清被萧怀瑾突然炸开的笑容晃了晃神,抱着衣服杵在原处,她这是——上当了?
或许。
她只知道,当那句“同台共舞”落下时,她血脉里蛰伏了十七年的某样东西,铮然一声,应声出鞘。
不管之前父亲出于什么目的将自己带入北境,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定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