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清惊恐地看着萧怀瑾,她该如何回答?他想知道什么?他又知道什么?
如果她回答,自己并不知林夫子是前太子太傅,他能相信么?
在冷眸注视下,沈云清稳住心神,选择坦诚:“将军,我并不知晓林夫子是前太子太傅。在我眼中他只是我的夫子,云台山上一个博学多识的老头。”
萧怀瑾表情没有变化,不反驳,接着道:“既如此,你的拳脚师父,前太子内率纪有仁,你又如何解释?”
整个人仿佛被重拳击中,沈云清向后跌坐,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冲到了头顶。
她感到一阵眩晕,脑子不受控地开始闪现画面。
八岁,林夫子展开一幅北境舆图:“北狄骑兵南下破城,多少如你这般大小的孩童丧命铁蹄之下,若因一人懈怠,误一事而连一城……清儿,那时你的后悔,会让你痛苦一生?”
林夫子从不逼她学,而是让她不敢不学。
晨雾中,她装腿疼,不想学轻功。纪有仁放出大黄。
她尖叫着在山林间亡命奔逃,纪师傅脸上的疤痕脸在晨光中格外狰狞:“战场上追你是快马弯刀。想学会赢,先得学会跑。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条件。”
还有娘亲柳可晴,一次次用灶灰、湿泥在她脸上涂抹:“改变面容,不止是加东西,有时是减。皱眉习惯、笑纹走向,这些肌肉记忆最难隐藏。你要会伪装,也要懂得看破伪装。”
早就猜到自己身世有异,但她以为定国侯庶女已是谜底。
但此刻萧怀瑾一语道破,如此精心培养,定国侯庶女用不起这样的班底!
所以,她到底是谁?!被带到北境,究竟是庾夫人的刁难,还是……沈畅煞费苦心的多年谋划?
她喃喃说道:“我——是谁?”
“嗯,我也想知道,定国侯为何花了十七年的心血培养,送到北境战场,送到我眼前……”萧怀瑾没有错过沈云清眼中任何一丝伪装和犹疑。
“我……我不知道,”沈云清最终直视萧怀瑾,“但我出现在狼嚎隘、出现在你面前,应该已经偏离了他们安排的轨道。”
“哦?”萧怀瑾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有人故意把你送到我眼前呢?”
沈云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萧怀瑾没有当场杀她,反而单独审问。这说明,她还有价值!
他点破林、纪二人的身份,既是威胁,也是……试探?或者,是在向她传递某种信息?
“将军留我,必有所图。”沈云清深吸一口气,“而我也想知道真相。所以,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合作?”萧怀瑾笑了,“林维桢,前太子太傅,十三年前因卷入废太子谋逆案被罢黜,流放岭南,途中‘病逝’。”
“纪有仁,前太子内率府副率,废太子案发后失踪,生死不明。”
“而他们,在云台山教了你十七年。沈云清,你真的以为,这只是巧合吗?”
沈云清咬紧牙关:“将军想说什么?”
“我想说,”萧怀瑾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她,“你身上牵着的线,比你以为的更多、更危险。废太子案是当今陛下最大的禁忌,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非死即隐。如果他们不仅还活着,还成了沈畅庶子的老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觉得,陛下知晓此事会如何??”
沈云清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沈氏一族和两位师父必死无疑。
“萧将军想要我如何做?”沈云清嗓子发干,她没有筹码和眼前人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