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看着她妥协的眼神：“张奎死前说了什么？”

“张奎确实被‘乌雅’用桌上这种药物控制了，赤脑砂。”沈云清坦白道，“我见到张奎时，他已经药瘾发作。我以此药为引，诱他说出‘乌雅’是谁，他并不知晓乌雅的真面目，不似作假。”

“只是如此？”

沈云清吞咽了一下口水：“他死前说到‘二殿’，话未说完便被射杀。”

“二……殿下”到此时，沈云清才在萧怀瑾眼底看到了真正的笑意。

“我要你继续做‘夜不收’的队正，继续查‘乌雅’。”少年将军坐回了蒲团，“但这一次，你是为我查。”

他直视她的眼睛：“也为你自己。查出‘乌雅’的根在哪里，查出二皇子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沈云清沉默片刻：“卑职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和将军谈条件，但是将军可否放了韩武和陆青？”

“那就要看你查到了什么。”萧怀瑾说得轻描淡写，“你的命，和你那两个兄弟的命，都在我手里。”

沈云清很想射出手下的麻针，但她克制住了：“将军需要我查到什么程度？”

“查到你能接触到‘乌雅’核心，接触到二皇子的实证。”萧怀瑾目光深邃。

“如果我不答应呢？”沈云清问。

萧怀瑾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那你、韩武和陆青，会以‘刺杀都尉、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军法处置。你或许能逃，但他们——必死无疑。”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我要求情报共享。关于‘乌雅’，关于‘赤脑砂’，关于一年前您遇袭的真相……您知道而我不知道的，我也需要知道。”沈云清细心且大胆，“既敢用我，将军可敢将你知道的全部信息告知于我？”

萧怀瑾看着眼前被逼到绝境的沈云清，不禁还是赞叹了一句，果然是太子太傅门生，古人不可小觑也。

“可以。”他吐出两个字，“但用你的情报来换。一条，换一条。”

他转身，走向帐帘：“沉岳，解开她的绳索。给她纸笔。让她把知道的一切，先写下来。至于我知道的……”他回头，看了沈云清最后一眼，“看你写的东西，值多少。”

“不劳沉岳大哥费心了，”沈云清揉着用锁骨功自行解开的手腕，抬眼直视萧怀瑾，“将军，我也奉劝一句，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我想，刚才将军也只是一具尸体了。”

空气骤然凝固。

沉岳已经拔刀，眼中杀机毕露，太大意了！

然而，萧怀瑾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怒，没有惊，甚至没有立刻回应。

在那一瞬间，沈云清清晰地看见，萧怀瑾先是瞳孔细微收缩，那是人对突发威胁时的本能反应，随即，瞳孔深处骤然腾出炽热的兴奋光芒。光芒转瞬即逝后，眼神变成了审视、评估。

一声轻笑从萧怀瑾喉间滚出，那笑声里混杂着惊讶、玩味、被冒犯的不悦，但最让沈云清意外的，是其中竟透出一丝惊喜的愉悦。

“沈队正，”他终于开口，“你这一手‘金蝉脱壳’，很戏剧化。”

戏剧化？什么意思？嘲笑她是下九流戏子么？当真可恶！沈云清皱眉。

“强者才有权力谈条件。”他戏谑地补充道，“这下，这场戏终于开始有意思了。”

说完，不等沈云清回应，萧怀瑾对沉岳一摆手：“给她纸笔。”

在他转身离去前，投来一瞥：“小朋友，你的演技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