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并不多做解释：“处理伤口，更换干衣，一炷香后出发。沉岳……”

叫沉岳的黑衣人已经准备好干净的布巾、金疮药和一套普通士卒的衣物。

沈云清道谢接过，走到一处石柱后，看着几人都围坐到火堆边，不再留意自己。迅速地背对众人换下透湿的衣物。简单处理好腿上的伤口。

料理好这些，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下来，她提着那个装着□□首级的皮囊走出了石柱。

萧怀瑾正独坐在一个火塘边。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的侧脸愈发清晰冷硬。

听到她的动静，萧怀瑾抬起眼睛，目光又落在沈云清身上。这一次，他毫不掩饰地从沈云清的发梢，扫到略显苍白的脸颊，再定在她疲惫又警惕的眼睛上。

“沈云？”他用的是问句，但语气却笃定。

“在！卑职‘夜不收’斥候，沈云。”沈云清挺直背脊，她并不奇怪镇北将军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来历。

“‘夜不收’斥候……”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过来休息。”

说不累是假的，沈云清从善如流地坐到了火边。

她看着萧怀瑾闭上了眼睛，挺直的脊背松了下来。暖和的火焰烘得她快睡着时。

萧怀瑾突然开口：“你表现的不像一个斥候。胆识、决断、身手，皆是上上之选。”

沈云清混沌着答道：“情势所迫，侥幸而已。多亏斥候队其他成员制造混乱，也多亏将军及时接应。”

“侥幸？被俘后反杀狄兵，潜入敌军刺杀敌首。”萧怀瑾微微偏头，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反应，“若不是逃脱的侯三遇上我部报信，你说你今天还能活着回去么？”

“再谢将军救命之恩。”沈云清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让自己显得更加恭敬。

“我救你是有原因的，抬起头来！”萧怀瑾仿佛没看到她的恭敬，一声厉喝，“你究竟是谁！？你的师父是谁！？”

一个激灵，沈云清困意全消。无数念头在脑中闪现：他是问自己定国侯庶子的身份？还是他认出自己是女子？他在探查林夫子、纪师傅的身份？还是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是在诳她？

不能慌！不能慌！

她努力维持住面部表情的镇定，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将军……卑职只是云台山一个乡下小子，弃笔从戎求个前程而已，卑职的来历左参军是知道。”

萧怀瑾盯着她的眼睛许久没说话。眸子里的探究未褪，他直起身拉开距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不置可否：“那就当是吧。”

沈云清悄悄松了口气，才发现内衫又被冷汗浸湿了，回去非得喝上几碗驱寒汤不可！

这个镇北大将军是真要命啊！

“准备出发，回大营！”萧怀瑾下令。几个黑衣人几乎是瞬间，全部都动作起来，熄灭火塘，整理装备，协调有序，无人再关注沈云清。

她只得默默地将装了头颅的皮囊缠回腰间。

忽然，一枚沾染了泥污的半枚青铜令牌递到沈云清眼前。

“从你衣物里掉出来的。”萧怀瑾等着她的反应，“从谁那儿得来的？”

是□□身上那枚令牌，当时没有留意，只觉得形制不寻常。现在看清楚令牌上的纹路，从半枚令牌上能看出一只翅膀，然后是尾巴，尾巴上三根长翎。扭曲盘绕的线条，透着不祥的气息。

乌雅！沈云清的心脏猛地一缩。萧怀瑾如果是金受命人，他就识的这是“乌雅”，他是金命人么？如果他不是金命人，那他是在查“乌雅”么？她思绪一下子混乱起来，没有答话。

萧怀瑾将令牌又往前递了半分，几乎要碰到沈云清的鼻尖：

“从□□身上拿的？还是令牌就是你的！？”

洞窟里只剩下火塘余烬偶尔的噼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