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护住头部,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阴影跳去。生死就在这一线!
“咵——”很幸运!她被树枝接住了。很不幸!她随即就被树卡住了。如果北狄兵此时用箭,她就是活靶子。
“咻咻咻——”数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天要绝我?!箭矢从沈云清耳边划过,结果,冲到崖边的三名狄兵中箭,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追兵大骇:“他们还有伏兵!”
紧接着,又是几声弓弦微响,两个试图往下射箭的北狄兵,因为冒头被射倒。好箭法!
“树上之人。”一个沉静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男声,从悬崖下方的黑暗中传来。字正腔圆,是标准的梁国官话,“你已无路可退,朝这四个火把正中间跳下来,信我。”
耳边又响起箭矢破空之声,这次是狄兵开始往崖下射箭了。
来不及犹疑,忽略先前被树枝划破的伤腿,沈云清奋力挣脱卡住自己的树枝。她借着树枝的弹性,纵身一跃,朝着那四个隐约跳跃的火把正中间跳去。
北狄兵的喧哗声混着风声传入耳中,紧张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刹那。身体猛地跌入一张坚韧有弹性的网中。是一张浸过桐油绷紧的绳网!
巨大的下坠力道被卸去,网绳将沈云清的皮肉勒紧,挤压着她的胸腔,窒息感让她眼前一黑。
“收网!”她迷糊地听到刚才那个男声命令道。
绳网迅速收紧,然后侧移,将她从悬空状态拖到石壁旁。
随着新鲜空气的涌入肺腔,随着眩晕慢慢退去,沈云清眼前一点点亮起。借着火把的微光,沈云清发现这是一处天然岩壁,向内凹陷形成的平台。
几名身着黑衣蒙面人正熟练地收起绳网,还有几人在挥剑格挡从上方射下的箭矢。
黑衣人贴紧了石壁将绳网松开,沈云清才感觉双脚踏上实地,试图从网中站起,脚伤却叫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头顶传来他的平淡的声音:“能自己走吗?”
沈云清撑着手臂,抬头想看清楚领头的是何人:“不能疾走,腿伤了。”
“沉岳,你背上他!撤!”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一个黑衣人凑近、欺身,直接将沈云清扛到了肩上。沈云清此时也不矫情,咬紧牙关,忽略天旋地转的晕眩。
几人一边用剑格挡箭矢一边迅速下了平台,从隐蔽处牵出拴好的马。等北狄人赶到崖下时,他们已经没入夜幕、消失不见了。
他们整齐有序地撤退、利落地翻身上马。如此训练有素,沈云清意识到,他们是梁兵。
一路沉默疾驰,两个时辰后,几人终于在抵达一处山洞。领头之人终于下令休整。
沈云清长出了一口气,挂树上的时候她已是强弩之末,这一通急行军下来,她快去奈何桥报到了。
洞内干燥,甚至简单布置过,有石床、火塘和少量物资。
篝火燃起,沈云清才看清眼领头之人。
一身玄色软甲,外罩深灰色披风,兜帽摘下后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略薄,棱角分明的下颌,雨水正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是他——镇北将军,萧怀瑾。
沈云清看着萧怀瑾时,正迎上他打量自己的目光。
但萧怀瑾眼眸中却没有太多的温度。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仔细评估其功能的器物。
“多谢将军搭救。”她恭敬地垂下目光,后退半步抱拳,牵动了腿伤,她扯着嘴角行礼。
萧怀瑾目光从她的腰间皮囊上,转到她满是泥污和鲜血的脸,然后声音平淡地说道:“你也算有几分气运。那处悬崖是唯一绝处逢生之地,我料你会被逼至此。”
沈云清抬眼,所以他早就研究过秃鹫营的地形!他也想过突袭秃鹫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