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畅找他?沈云清心中一震,与韩武交换了一个眼神。发生什么军情了?!
她留下韩武继续整训队伍,自己带着猴三,疾步冲向中军。
帐内气氛凝重。时隔三个月,沈云清再次见到了自己的老爹,定国侯沈畅。
坐在巨大的北境地图前的沈畅,几月不见,苍老了一些。
落座两旁的是郑直、刘煜等几位将领,面色沉肃。
监军桓无期也在,他依旧是一身矜贵之气,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珏,待沈云清一入帐,一双含情眼就落在了沈云清脸上。
“沈云,参见都督、监军、 诸位大人!”沈云清单膝行礼。
“起来吧。”沈畅直奔主题,手往地图上一戳,“一个时辰前的急报!北狄左贤王麾下大将沙尔特,率八千精骑,绕过常规防线突袭并州东北的‘狼嚎隘’!守隘都尉张奎率部初战失利,隘口外围哨垒已失,现退守主寨,情势危急!镇北将军萧怀瑾已亲率轻骑驰援。”
张奎!萧怀瑾!沈云清瞳孔微缩,两个五枢链“金”命格的潜在受者都去了狼嚎隘!
郑直拱手补充道:“都督,狼嚎隘虽非最前线,却是连接并州与博州粮道、监视侧翼的关键支点。一旦有失,并州西北门户洞开,博州粮仓亦会暴露在兵锋之下。”
沈畅的目光投向沈云清:“沈云,你的斥候队,虽未满编,但已有人选。本督现在要你立刻执行‘夜不收’成立后的第一次任务!”
“请都督下令!”沈云清抱拳屈膝。
“你率‘夜不收’全员,即刻轻装出发,以最快速度潜行至狼嚎隘周边!”沈畅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任务有三:一,摸清萨尔特部真实兵力、布置、意图,尤其是是否有后续部队或其它异动;二,查明张奎部真实战况、士气、伤亡;三,查验狼嚎隘防线漏洞,究竟在‘图’还是‘人’。”
“卑职领命,定不负都督重托!”沈云清知道沈畅关注的是“人”,北境不能从内里被人攻破!
“沈队正。”桓无期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吸引了帐内所有人的目光。
他放下玉珏看向沈云清,众人瞧不出那双丹凤眼里真实情绪,只见他说道:“狼嚎隘地势险峻,狄骑虽众,却难以完全展开。萨尔特是北狄名将,善用奇兵。你此行务必小心探查。”
“谢监军提醒,卑职定当留意!”沈云清抱拳。
“带上这个。”桓无期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递了过来,“之前说过赠予队正的,若遇危急或可一用。” 应该就是他之前提到的“去疤生肌”的好药了。
众目睽睽之下,沈云清尴尬写在脸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看得沈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桓无期柔声道:“接着吧,就是个伤药。”
沈云清咬牙,接过瓷瓶,入手冰凉:“谢监军!”
“速去准备,一炷香后出发!”沈畅挥手,不再给桓无期多言的机会。
沈云清领命,转身大步退出了大帐。
秋日的冷风一激,沈云清才从紧张中稍稍回神。
想起刚才帐中情形,她心里忍不住嘀咕:自家这位侯爷父亲,连句“小心”都没有,还不如个外人。
不过转头想到桓无期那孔雀,算了,一个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家伙,也不是啥正经玩意。
正欲离开,听得后面脚步急促。“沈云,借一步说话!”原来是赵德锋追上了上来。
避开众人,赵德锋低语:“刘参军交代,仔细观察张奎本人。参军想知道,张奎是否与五枢链有关,不能漏查,但是也不能寒了将士的心。侯爷要的是一双不受并州军令体系约束的眼睛,盯住狼嚎隘内外——不仅是狄兵,还有我军的每一步动向。切记,你的观察,直接关系到后续援军的策略与狼嚎隘的存亡!”
所以,沈畅怀疑张奎是其一,但也不全然相信萧怀瑾。这并州风浪有点大有点急啊!
沈云清回到斥候队营地,命令迅速下达。
全员无声而高效地整理装备,带上了简易测绘工具和几种特制烟丸。
“咱们‘夜不收’的第一个任务,来了!”沈云清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对手是北狄八千精锐!我们不是去冲锋陷阵,但我们的任务更紧要,摸清萨尔特部真实兵力、布置、意图,有没有问题?!”
“没有!”低吼声响起,带着初生牛犊般的锐气。
“侯爷不用并州斥候,却把任务交给我们,知道为什么吗?”沈云清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因为我们是侯爷的眼睛,活着把情报带回来!韩副队正带队,陈横、陆青为左右翼斥候,侯三、石磊居中策应,我断后。出发!”
没有壮行酒,没有擂鼓助威。二十四骑,像一阵沉默的风,从敦州大营侧门悄然卷出,没入北境苍茫的暮色与山林之中。
前方,她沈云清要在这烽烟弥漫、杀机四伏的狼嚎隘,寻找出金命人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