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的侍卫因找寻半夜不告而别的病人被抓，三个女子不得以只能带着昏迷高烧的病人离开云州避风头，附近的城池保险起见短时间也不能去，只能借住在结过善缘的寺庙里。担心这件事会致使病人内疚影响治伤，所以用其他理由瞒着他。

——宁远舟觉得慕瑶确实能为了治病救人做到这种程度。

只不过这种设想下，玉琴的态度就平静得太奇怪了。可他也不愿意去考虑她在风平浪静的态度下实则酝酿报复之举的可能性。

此事不便开口向慕瑶打探，他便一直藏在心里自行揣摩。

直到隔天午后，他遵医嘱午睡转醒的时候，听到紧闭的窗外传来咕咕咕的鸽子叫声。

房门没过多久也被慕瑶叩响，“醒了吗？有件急事要你帮忙。”

她性格并不骄横，但当惯了尊贵的公主和小姐，平日里更多是理所当然地差使下人做事，很少用这种直白的口吻求助。那两个侍女都不在吗？

宁远舟抬高音量回了一声，快速起床穿好衣物应门。

“什么急事？”他一边问着，一边关切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慕瑶怀里抱着一只怀炉，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态还算悠闲从容。

“帮我抓一下那只鸽子。”她退下房门口的台阶，站到院子里偏头示意了一下屋顶。

抓鸽子？宁远舟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出房门的时候还在观察她的身体状态，“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里不舒服？”

今日天气也没冷到需要怀炉取暖的地步……明明是厉害的大夫，怎么还把自己弄病了？

慕瑶浅瞪他一眼，似乎是觉得多管闲事。“我让你把鸽子抓下来，不然待会儿飞走了。”

“抓什么鸽子……”难不成是嫌在寺庙里食材太朴素想加餐？

宁远舟没好气地嘀咕着，心不在焉地走出屋檐下扭头往上看去。

这一看，他不以为意的目光定住了，眯细了眼睛盯着那只灰羽鸽脚上指节粗细的小竹筒。

“快点，要飞走了！”身后的慕瑶见他似乎在发呆，又出声催促道。

宁远舟甚至能听到她跺脚的声音。

“这可是你让我用轻功的，日后可别再因此摆脸色了。”

他伸手往身后做了个提示指点的动作，然后微微屈膝飞上屋顶，在鸽子被惊飞的瞬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它。

——还真是只信鸽。

大手一翻，腹部朝天的鸽子蜷起了爪子，脚踝上绑着的短竹筒里明显塞着卷起的纸条。

他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回到地面后，表情平淡地将鸽子递给慕瑶。

后者却不接，“你帮我把信拿出来。”

是在试探他不成？

宁远舟挑了一下眉，修长的手指熟练地从比他小拇指还细的信筒里抽出信纸，没有让它在手里停留一刻，直接放到了慕瑶摊开的掌心。

“谢了。”她微微一笑，将怀炉搁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然后双手小心而缓慢地展开纸卷。

“我小时候喂鸽子被啄破过手，所以有点——”

随着白纸黑字的信件内容完全映入眼帘，慕瑶为自己娇气言行解释的话语戛然而止，本就脸色欠佳的面庞浮现出一种更微妙复杂的表情。

惊讶、凝重、无奈……然后释然地长叹了一口气。

“结束了……”

她闭着眼，指尖夹着形状窄长的信纸递向宁远舟。

后者略感困惑地放飞了手中的信鸽，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梧援军至，北磐不敌，已败。」

这是……军报？合县守住了，彻底赢了？

宁远舟的大脑一瞬间停止了思考，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液仿佛沸腾起来似地令他有些头晕。

他刻意把视线转向远处缓了缓，然后再次低头确认信报上的内容，发现信纸的边角处落款了一个“琅”字。

“我让卓琅去采买药材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合县那边的战况，若有定局了就传个信回来……”

慕瑶把怀炉重新抱在手里，一边神情恍惚地喃喃着，一边在石桌边缓缓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