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因为当梁上君子被我撞见，心虚了？”

“谁当梁上君子了？”宁远舟被她的用词气得发笑，“我就是想试试内力恢复得如何了而已。”

慕瑶对他的解释充耳不闻，快步继续往前走。

看来是不信。

他摸了摸鼻尖，迈开长腿一步顶她两步地轻松走在她身侧，“你到底要去哪？不想让我跟着，说个地名也行，不然待会儿你的侍女回来我没法交代。”

“你只是病人，不需要向她们交代大夫的行踪。”

宁远舟敏锐地从她轻描淡写的话语中捕捉到线索，挑眉问道：“你要出诊？”

慕瑶脚步因诧异而顿了一下。

平日里她也常自称大夫、将他称之为病人，并不觉刚才那句话包含了什么特别的信息，他却一下就能无端联想到她是要出门看诊……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一边不解地侧头隔着面纱看他，一边加快脚步沿着石板铺成的弯路往前殿的方向走。

灵月寺依山而建，当初修建时铺得平整严密的石板在长年累月的山体变化中已经开始错位了。

宁远舟怕她看不清脚下被绊倒，一手从她后腰绕过去把木箱拿在自己手里，一手从下面虚托着她的手肘，以便她身形不稳时可以立刻借力站稳。

慕瑶的成长过程中一贯是被细心守着护着的，这样体贴的举措并不会让她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但习惯归习惯，面纱下的俏脸还是闪过了一丝动容的柔软神色。

“……前殿有香客晕倒了，住持派弟子来请我去看看。”

正经的道谢对她来说有种小题大做的不适应感，所以她换了另一种方式给出正面的回应，如实告知他自己急着出门的缘由和目的。

她方才第一次出房门就是想叫本该在院子里干活的玉琴做好准备陪同一起，结果玉琴没见着，反而目睹这男人像闲不住的大野猫一样从相连的房顶一路踩着屋脊回来然后纵身跃下的那一幕。

见他刚精神了几天又开始不安分地折腾自己，慕瑶说不气是不可能的，只是还有更要紧的昏厥病人等着她去处理才一时没跟他算账。

“原来就在前殿……”宁远舟自言自语地喃喃着，恍然的语气中隐约可闻一丝安心。

慕瑶欲言又止地偏了偏头，莫名想组织语言回应点什么，却听到不远处的前殿里传出惊慌的妇人哭喊声。

她心里一紧顾不得其他，双手提起裙摆三步并两步地跑进了供奉着佛像的前殿。

“慕施主！快看看那个孩子！”殿里此时没几个香客，一个焦急踱步的年轻和尚看见她的身影，立刻将她领到一旁。

角落里宽敞的平地上，一个穿粗布棉袄的中年妇人正惊慌失措地抱着怀里的少年摇晃，边流泪边念叨着让孩子快醒来别吓她。

慕瑶朝和尚比了个手势，后者上前把这位被儿子突然晕厥吓到的母亲拉开，给她腾地方察看诊治。

“晕过去多久了？”她动作利落地挽起衣袖，在少年身侧蹲下来，上手检查他的瞳孔和脉搏。

“这位小施主晕倒之后我们叫了几声都不醒，住持就让我去请您了。”

见这少年看着也就十一二岁，一张稚气微胖的脸庞呈现出严重的紫红色，额角还在流血，情况不容乐观，宁远舟在她脚边放下木箱后，绕到另一侧也蹲下身，从相反的下半身开始检查有无外伤。

“是不是绊到蒲团摔倒磕晕了？”

“磕晕了怎么会这个脸色。”慕瑶又轻又快地予以否定后，扭头询问紧张跺脚的妇人：“孩子有癫痫吗？”

“没、没有……他从小都很健康……”

“有内伤？”宁远舟又提出一个可能性。

“没有。”慕瑶再次斩钉截铁地否定，语速更快却也没显出什么不耐。

她将面前的纱帘掀到帏帽顶上，然后打开孩子的口腔低头变换着角度仔细检查了一番，眼睛微微眯起，“出气量不对……气管堵住了……”

慕瑶做出判断后又迟疑地抿了一下嘴唇，再次提问道：“他刚才有吃什么东西吗？”

“没有啊……根本没给他吃东西……”妇人茫然又不安地用力摇了摇头。

宁远舟四处环顾了一圈，眼尖地注意到供桌上的一盆鲜红山楂旁滚落了几颗，连忙回头提醒道：“他偷吃了供桌上的山楂！”

“山楂……”慕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笃定而明亮，她右手在少年肚子上方比划着，左手抓着宁远舟肩膀上的布料，令他低头注意自己的手势。

“从背后把他抱起来，双腿微屈让他坐在你的腿上，然后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勒在这个位置用力往上顶，用胸腔的空气把卡在气管里的山楂挤出来。注意要突然发力，但是控制好力道，别把他肋骨弄折了。”

“我来？”宁远舟有些意外她居然毫不犹豫地让自己替她实行听起来略显复杂的救治举措。

慕瑶闻言立刻抬眼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瞪他，压低音量的质问莫名有几分娇嗔：“废话，我哪有那个力气把他抱起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