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不用她继续说下去,宁远舟言简意赅地给出回应。
为保护一个外来者而捏造身份瞒着忠诚的亲信,他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知道她的用心和顾虑。
不过他毕竟当了二十年间客,而她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同样的事情对她来说应该更忧心忡忡才是。
可慕瑶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并没有如履薄冰——这一点有些奇怪。
宁远舟想到死在柴房的颂乌,装作不经意地问起他:“今天好像没见过你另一个侍卫……是叫颂乌吧?”
慕瑶的眉心下意识地拧了一下,“他……昨晚弄伤了腿,这几日都要屋里养着。”
“玉筝姑娘照顾他?”
“玉琴会给他送饭。”
特地纠正人选,听起来不像是撒谎。慕瑶应该真的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可这样一来,玉琴恐怕也成了卓琅的同谋了。
他眼前浮现出她那张笑嘻嘻的甜美面孔,背后升起一股不适的凉意。
“怎么了?伤口痛?”
慕瑶看他脸色有异,停下拆线的动作小心地用指尖按压确认,“哪里痛?”
比起宁远舟结实的腰肌,她指腹的触感显得又嫩又痒,精壮的肌肉下意识地一缩。
“……没有。”他短暂地和慕瑶对视了一下,然后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就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是吗?”她打量着宁远舟的表情,弯弯细眉轻轻挑了一下,“说来听听。”
“很模糊的画面,我形容不出来。”
慕瑶倒也不继续追问,埋头更专注地把剩下的线拆完后,让他把衣服穿上。
“我这两天把你每天要喝的几种伤药做成了药丸,待会让玉筝拿来,以后她们就不用晚上也来打扰你了。你自己记得按时吃,有助于内伤恢复。”
“好。”
“补药先停一下,我带的药材不太够了,云州的药铺也买不到,我们明天要动身去其他地方。”
宁远舟闻言心中一惊,“去哪?”
“往梧都的方向走,途经的地方能找到药材最好,找不到就让卓琅快马加鞭去梧都买。”
这么折腾?
“必须要吃这补药吗?不能断?”他不禁纳闷地问道。
现在除了在合县战场的伤会偶尔牵扯作痛外,宁远舟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虚弱到这种地步。
“倒也不是,主要是为了医你的旧病根。”
那便无所谓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那些老毛病医不好,也不必医。
不过慕瑶看起来对此相当上心,听了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话多半会不高兴。所以宁远舟只是半真半假地表示了感激之情,并未当面和她唱反调。
拆线用的器具自然是等侍女来收拾,慕瑶闲来无事地站在窗口眺望了一会儿远处的风景,忽然来了兴致。
“今日天很晴,又是十五,不如晚上……”她笑着回过头同宁远舟提议,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
慕瑶第一次站着从那么近的距离感受到他和自己的体型差距,放松的身姿一下子紧绷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抱歉,吓到你了?”宁远舟微微低头问道,低沉的声音像乌云深处的雷鸣,震进她的心口。
“还好……”如果不刻意仰头的话,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胸口,但慕瑶还是维持着这个视线高度把头转了回去面向窗外,“晚上去院子里赏月吧。”
她心不在焉地把刚才被打断的提议说完。
“好啊,四个人?还是五个人?”
“就我和你。”
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四个字之后,慕瑶自己先皱了皱眉质疑: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身后的宁远舟沉默片刻后,也没问什么,就这样答应了。
慕瑶走出房间之前,他还叫住她难得地提了一个要求:“下午我就想在房间里待着,能弄点打发时间的东西给我吗?”
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一边点头一边问道:“比如?”
“雕刻刀和木料吧,想做点小东西玩。”
“行,一会儿我让玉琴出去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