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是不是也有些……先天不足的体弱病症?”
话音刚落,慕瑶有些狼狈地放下筷子,掩着唇别开头猛咳了几声。
玉琴立刻翻脸瞪他,“你瞎问什么呢!我们小姐身体好得很,呸呸呸!”
慕瑶一边顺气一边冲她摆手制止,然后用咳出眼泪的湿润美眸看向宁远舟,“怎么这么问……咳……”
后者略显尴尬地讪笑了一下,给她倒了杯茶当害她呛到的赔礼。
“慕姑娘看起来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大鱼大肉的,但身形依旧如此纤弱,我便唐突问一句。”
不是有句话叫医者难自医么。
照这种开宴般的富贵吃法,正常情况下半年都能养得珠圆玉润了。何况她这样的身份又不用做什么费体力的活计。
慕瑶接过茶杯举到嘴边却不喝,反而用它挡着小半张脸,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古灵精怪的玉琴这会儿又把脸像翻书一样翻了回来,“还不是因为小姐年少时期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里废寝忘食地研究药理,十二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啊,一天三顿能记得吃两顿就不错咯……”
又被她在同一个人面前揭了小时候的短,慕瑶微感窘迫地抬眼瞪了过去。
“当心把面煮糊了。”
“才不……啊!真的煮化了!”
“你看,再让你多嘴!”
“玉筝玉筝,帮我换一锅清水!”
“你自己煮化的面自己去换,别耽误玉筝吃饭!”
鲜少见慕瑶用这样娇蛮的态度训人,宁远舟摸了摸鼻尖掩饰嘴角的笑意。
心情正是放松时,两道自上方投下来的窥视目光令他背后一凛……!
谁?
他猛地抬头看去,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口快速缩回了一个人影。
“怎么了?”慕瑶余光注意到他的异常表现,暂且放过了玉琴,转头关切地问道。
“那是谁的房间?”他抬手指了指那扇窗户。
慕瑶顺着他伸直的修长手臂仰头看去,“我的房间,有什么问题?”
居然是她的房间……宁远舟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收回了视线。
她方才说那两个雅卓部落的男子上街采买去了,没有两个时辰回不来……那刚才在她房间里的是谁?
进了贼?
“……我看窗户没关,怕有鸟飞进去。”
这三个都是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还是不吓唬她们了。
宁远舟随口糊弄过去,心中已有了打算。
入夜,宁远舟喝完当天最后一顿药后,佯装困倦地睡下。
等收药碗的玉筝关门走远,他起身穿上外衣,蹑手蹑脚地下楼来到院子里。
今晚无月,慕瑶房间的窗口因为点着烛灯在夜色中尤其亮眼。
宁远舟刚恢复日常起居自如没多久,这样的身体状况要施展轻功飞檐走壁属实是太勉强了,但他还是咬牙拼了一把,一鼓作气调动稀薄的内力跃上二楼窗外的窄台,略显艰难地背靠窗户旁边的外墙稳住身形。
白天,他故意找借口把她留在自己房间里讨论病情、病情聊完了就请教药理学识,以防早晨看见的贼影躲在她房里趁她独处对她不利。
可夜深的时候,他便没有合适的理由再拖着她了,总不能为了个没定论的隐患,把自己突兀地塑造成死缠烂打的伪君子。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在她窗外守一夜。这一夜若无事,明日再想法子说服她让那两个北磐男子彻彻底底地把房间搜查一遍。
二月中旬的夜犹有几分刺骨寒意,屋内的人有炭盆取暖,窗外的人却只能透过半掩的窗缝汲取一丝等同于无的暖气。
宁远舟朝手心呼了口热气,然后神色紧绷地按住胸口,忍下一声声受寒的咳嗽冲动。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他听到了慕瑶从内锁门的声音,没多久,烛灯也灭了。
屋内陷入黑暗的同时,他的心弦也随之绷紧,冻红的耳朵尽可能地贴着窗,仔细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异常声响。
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嗓子反而更容易干。察觉到自己将要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仓促地抬手捂紧嘴巴,正暗道不妙——
“啊——!!”
屋内突然拔起的惊恐尖叫声盖住了宁远舟无法凭意志克制的咳嗽动静,他心口狠狠一揪,动身要翻窗进屋之时,房门外响起了一阵急迫又混乱的脚步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