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玉筝都怀疑你不是那个宁堂主,只是那个新兵从尸堆里随便找了一具充数的,可小姐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救的是谁都一样,还毫不犹豫地给你用了很多无价的灵药……这份恩情,你可得好好回报她。”
她这番话,算是把宁远舟心里残存的疑惑都解开了。
“你们小姐……真善良……”他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他记性极好,可翻遍记忆都不曾有和她打过交道的印象,她甚至都不认得他的脸。难以想象她居然为了就一个陌生人,就做到这种地步……
“那可不!我们家小姐美若天仙、菩萨心肠,你以身相许不会吃亏的~”
“……以身相许?”宁远舟差点被这小女子绕进去了,匪夷所思地反问道:“我何时说过要以身相许了?”
她刚念完检讨书,又开始胡说八道了是吧!
“公子现在无财无名无权,连记忆都没有,只剩一个人了,自然是拿人来报恩咯。”玉琴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地口吻道,“难不成你想白拿那么多千金难买的绝世灵药吃霸王餐啊?”
“我……”宁远舟从始至终都没有心安理得接受这份恩情的想法,这是再造重生之大恩……他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回报。
可她这说法,好像不答应以身相许就是赖账似的。
他抿着唇用力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冷淡又不失礼貌地问道:“玉琴姑娘可曾考虑过,我现在没有记忆,若有朝一日我想起来自己其实有婚配、或者成过亲,怎么办?”
慕瑶一个养尊处优的部落公主,受得了这种荒唐事?
不料玉琴欣然道:“那正好啊,我们小姐……”
他瞪大眼睛看向她,后者像被戒尺打了手心一样,身子一震突然闭上了嘴巴,脸上浮现出心虚的表情。
宁远舟忽然想到一个前提有待确认,略显嘲弄地眯起眼睛问道:“你们小姐知道你在这儿乱牵红线吗?她亲口说中意我?”
“没有啊,是我挺中意你的样貌,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她嬉皮笑脸道。
“我谢谢你。”宁远舟无语地撇了撇嘴角,丝毫没有被表白的感觉。
她的“中意”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以困乏为由把玉琴打发走后,宁远舟闭上眼睛,确实觉得有些累——心累。
他长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到盖住下巴,然后准备放松心弦入睡了。
但困意刚起,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微弱的对话声,床的位置紧靠着墙,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都醒了,殿下怎么还让你大晚上去他房里?”
“哎呀,白天说错话了,殿下让我给那位公子道歉。”
“不就是个商人……殿下和你们俩可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为了几句话让你给他道歉?”
“好了好了,别吃醋了~我去给你做夜宵,想吃什么?”
“盖浇面,带两个荷包蛋。”
“好好好。”
玉琴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称慕瑶为殿下,是那两个护她们脱身的北磐军之一?
宁远舟想起她刚才说自己有心上人,若有所思地睁开眼睛,在昏暗之中定定地盯着床帐上方。
“慕姑娘,我大约何时能下地走走?总躺着感觉骨头都生锈了。”
“后天试试吧,但只能在房间里。”
到了慕大夫允许病人下地走动的那一天,屋内的气氛像庆祝什么一样,桌上摆了一堆丰盛的菜肴。
玉筝和玉琴两个人扶着宁远舟起身、下床、走到桌边,他稳稳地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三个女子都纷纷发出了夸赞的声音。
这让宁远舟莫名有种婴孩时期学步的错觉,总觉得有些害臊。
“黑鱼汤趁热喝。”坐在正对面的慕瑶示意他自己动手,“喝了那么多天粥也该腻了,吃点酱牛肉解解馋吧。”
他拿起筷子一下夹了三片切得纤薄的牛肉送进嘴里,酱香入味、咸鲜适中的美味口感令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酱牛肉也是你们自己做的?”这手艺比得上梧都的酒楼了。
“是啊,厉害吧?”玉琴一边给慕瑶盛汤夹菜,一边得意地回道。
“厉害。”他比了个大拇指。
见两人相处融洽,慕瑶低笑一声,捏起汤勺搅弄着碗里香浓的鱼汤,“公子可少夸她,一会儿尾巴都该翘起来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