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小姐,他又发烧了!”
后腰上的伤口太深,重新处理过后十有八九会发烧,慕瑶并不意外。
见主人放下茶杯赶去床边,正在准备午膳的玉琴也停下手里的动作跟了过去。
三人熟练地重复着前一日的退烧治疗举措,一直到傍晚,体温才稳定下来恢复正常。
但是宁远舟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该不会又要昏迷不醒了吧……”玉琴蹲在床边,一边忧心忡忡地咕哝着,一边伸手扒拉着他的刘海。
他这个趴着的睡姿看起来更难受,更像是醒不过来的样子。
“别乌鸦嘴。”玉筝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她的耳朵,然后看向闭着眼把脉的慕瑶。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近一炷香的时间了。病情难道又恶化了?
玉琴和玉筝静静地在床边陪着等着,等主人终于完成把脉撤回手后,玉琴连忙把宁远舟的手塞回被子里。
“玉筝把剩下的人参熬了,喂他喝。”慕瑶没有多说什么关于病情的话,只是简单地吩咐了一句,便起身离开。
玉琴张了张嘴,快步跟上去,“我呢我呢?”
“你去替我弄一套笔墨纸砚,我写点东西,”
慕瑶承诺会给宁远舟写调理身体药方的时候,两个侍女并不在场。
见她特地要来纸笔伏案写药方,还以为是突然有了新的救治思路要赶紧记下。
可没想到,她这一写就写到了后半夜,连晚膳都没吃,也不见困倦。
“小姐,你要不去看看那位公子?”玉筝试探性地问道。
虽说他那边喂完参汤就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只是昏睡不醒,但若以此为理由让她起身活动放松一下也好。
这满桌的药方,多都能订成一本书。殿下从来没有一口气写过这么多字,估计手都酸得不行了。
慕瑶闻言放下笔,在玉筝的搀扶下站起身往屏风的方向迈步。
“他一直没醒过吗?”
“是,但是有说过梦话……如意什么的,应该是祝愿的吉祥话。”
来到床边坐下后,慕瑶把宁远舟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诊脉,同时询问现在的时辰。
“刚过四更。”玉筝答道。
“都这么晚了……”慕瑶喃喃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鼻梁上的穴位,“你把桌上的药方按照序号整理收起来,我明日继……”
砰——!!!
军营里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面和营帐都剧烈颤动了起来!
交班睡觉的玉琴惊得从床上掉下,玉筝和慕瑶也吓得伏在床上,大脑短暂地陷入了空白。
现任左贤王的营帐,被安梧方的刺客用火药炸了,狼主和其他几个王族也葬身其中。
那声响彻天际的轰鸣爆炸犹如巨大的信号弹,一支伪装成北磐兵的安梧精兵很快就冲进一片混乱的军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火光、刀光、血光……三者齐飞。
慕瑶主仆三人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两方同样身穿北磐军装的人在厮杀,多少还是猜到了有敌军突袭。
这情况也不适合换上北磐军的衣服作伪装了。
她们收拾好金银细软和药品,正不知该如何逃出去的时候,营帐的门帘突然被两个高大的北磐兵掀开。
“殿下!请随我们逃走!”
玉琴和玉筝下意识地将主人护在身后,但当看清其中一人的脸后,玉琴欣喜若狂地迎了上去。
“卓琅!是你!”
慕瑶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后也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张灰头土脸又棱角分明的男子脸庞。
那名叫做“卓琅”的年轻北磐兵朝她行了一个大礼,“殿下随二王子去中原前,我当过您的侍卫,不知您可还记得?”
“记得……你是阿琅!”被勾起回忆的慕瑶面上渐渐浮起喜色,脱口而出当年的称呼。
卓琅露出开朗愉悦的笑容,简单介绍了一下同行的士兵,“他叫颂乌,也是雅卓部落的人。狼主和左贤王被安梧的刺客炸死了,潜伏在军营里的敌军和我军现在打成一片。狼主已死,我等优先忠于部落,特地前来于危乱之中护殿下平安。”
险境之中突降救兵,三个女子如释重负地相视一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