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沈先生是怕再重蹈覆辙吧,好不容易决定放手,要是再见到本人,说不定又会反悔。
老周语塞,只得含糊道:“沈先生刚醒来,这几日忙着处理积压的公务,实在是没时间……等他空了,应该会来看您的吧。”
林然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体谅地点点头:“好吧,工作要紧,是我太冒失了。”
他一个公司总裁,怎么能为了一点小事耽误事业。
说不定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只是他有点越界了。
“我只是觉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面向他表示感谢,这样会好一点。”
但那个沈寒洲既然忙的话,那他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林然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回去,忽然又想起一事,又问道:“那我门口这些保镖能撤了吗?我都快要出院了,天天守在我这里,怪怪的。”
老周拿不定主意,毕竟从前林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沈先生一手包办的,从前林然的养父母经常来学校大闹,要求他退学回去,为了保护林然的安全,沈先生便给他配了好几个保镖。
如今沈先生虽然放话放手,可这事他终究不敢擅自做主。
“这个……”老周斟酌着说道:“这事我得回去跟沈先生请示一下,再给您答复。”
当天傍晚,一直守在门口的保镖终于撤了。
林然被像犯人似的“看管”了几天后,久违得尝到了自由的味道,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他恢复得不错,医生允许他外出活动了,虽然也只有半个小时,一大早,林然吃过晚饭,征得护士同意后,便独自乘电梯下楼溜达。
住院部大楼后面有一个小花园,是医院专门开辟的疗愈花园,午后的阳光穿过疏疏落落的香樟叶,在花园的碎石步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步道两侧种着麦冬草跟雏菊,各色小花开得正旺,尽头有一片池塘,汩汩的水声混着几声鸟鸣,把周遭的喧嚣都过滤掉了。
有穿着病号服的人慢慢踱步,也有被护工或者家属扶着在廊柱下晒太阳,气氛宁静。
林然在步道里散了会步,等呼吸够了新鲜空气,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回到病房所在的走廊,林然刚要推开自己的房门进去,耳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然吓了一跳,他顺着声音扭头,发现声音竟然是从最尽头的那间病房里传来的。
老周说过,那间病房里住的是那个沈先生。
老周说过沈先生很忙,林然不方便打扰,这几日就一直克制着没有去看望过。
怎么门口也没有什么保镖啊。
林然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忽然听见那边又传来“哗啦——”一声,接着是有意压抑的闷哼声。
林然的心脏提了起来,没有多想,快步跑了过去。
来到病房门口,先是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轻轻敲了敲门:“沈先生?沈先生您还好吗?”
里面的动静骤然消失。
林然觉得有些奇怪,又敲了敲门。
“沈先生?”
“沈先生,您刚刚怎么了?”
隔了两秒,里面才重新响起动静,传来一道冷淡又沙哑的嗓音。
“没事。”
“那好吧。”林然犹豫了会,才转身慢慢离开。
走到自己病房门口时,林然握住门把刚要开门,忽然又听见“砰”的一声。
林然的手跟着一抖,顿时没有犹豫,连忙跑了过去。
他推开病房的门,就看见里面一片狼藉。
病床上的被子掉在地上,床头的小桌板也被拽翻倒,上面的文件,电脑,手机,水杯散落一地,洇湿了大半张文件。
而沈寒洲正趴在地上,双腿以一种僵硬的姿态蜷着,他低着头,额角布满冷汗,双手死死撑在地板上,指尖泛白,肩颈紧绷,呼吸都带着颤抖,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沈先生!”
林然连忙跑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声音里满是焦急:“您怎么样?是不是摔疼了?您等等,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猛然间被一抹柔软扑在怀里,沈寒洲的身体瞬间僵硬,待要听见对方叫人进来,连忙伸手握住林然细瘦的手腕,下颌线绷得死紧,嗓音沙哑又带着强硬:“不必,你——”
一句“回去吧”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打断了,慌慌张张地开口:“不行啊!我可抱不动您啊,万一出事也好叫大家做个见证,不是我推您下去的。”
说着,林然便松开了他,起身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
沈寒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