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明月东升。
据白凛辰说大概要在夜半时分才能赶到兴泽城城门。
又安静待了片刻后,杜佳时无聊地探出头望天,忽而眼眸微怔。
最近几日少有活动,更不曾在晚上外出,想不到在黑夜的衬托下,北石竟然已经变得鲜红了。
杜佳时道:“看来兴泽城事情不小啊。”
白凛辰道:“为何?”
杜佳时看向白凛辰,不理解地眨了眨眼:“北石都红成那样了。”
白凛辰撩开窗帘抬头望了一眼,随后倾身撩开门帘,怎料夏笙这个心大的居然睡着了。
杜佳时仿佛能看到白凛辰黑脸的模样。
“夏、笙。”白凛辰一字一顿地沉声道。
幽暗中,夏笙似是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恍然间惊醒过来,看到白凛辰后吓得一愣。
杜佳时晓得,此时此刻的白凛辰比凶鬼邪神都吓人。
“将、将军……”夏笙慌张表忠心,“将军有何吩咐?属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愿为将军肝脑涂地……”
“闭嘴。”白凛辰将他打断,“你看北石。”
夏笙抬头望去:“那不好好挂着呢吗?”
“她说北石变红了。”白凛辰将杜佳时看到的转述。
杜佳时心道,什么叫她说?那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吗?
“变红?”夏笙努力睁大双眼,随后讪讪地笑了两声,“将军,您别拿属下打趣了,属下就是不小心睡着了,也不是傻了。”
杜佳时一瞪眼:这话何意,你不傻难道我傻?
“将军,那北石就是红了,我没骗你。”
白凛辰将夏笙的脑袋推回车外,放下帘子后点了下头,道:“我知道……现下可还有路过的普通亡魂?”
亡魂在夜晚时看着比白天清楚许多,没用费力张望,杜佳时就瞧见不远处幽幽飘着两个青蓝色的。
“有。”
白凛辰示意众人停下,对杜佳时道:“普通亡魂见我恐会逃窜,只好辛苦你独自去问一下他们,看看他们怎么说,放心,如有危险,我会即刻闪到。”
对于他的实力,杜佳时自然深信不疑。
想来肯主动让她去问亡魂,是情况很不妙了,还需再多了解确认一下?
但无论白凛辰具体是什么意思,他既点头相信,杜佳时立即便答应了他的安排。
那两个青蓝色似是捧着什么东西,到了近处才看清是他们的脑袋。
本着客套两句拉近距离的原则,杜佳时亲切地笑着上前问道:“两位看起来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是否需要帮助?”
捧在怀中的脑袋抬眼看向她,其中一个在瞧着她的脑袋时露出了一种羡慕又愤恨的滋味。
杜佳时回忆着自己知晓的情况说道:“两位若是因为脑袋,大可不必着急,听闻妖冥交界处有可以帮忙缝好的铺子,你们回头打听一下具体位置就好了。”
“我呸!”
左边青蓝脑袋的吊眉一横,破口大骂起来:“这种事用你他娘的说!都是孤魂野鬼,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兄弟看起来不大,脾气倒真是不小。
右边那个赶忙抽出来一只手拽了拽吊眉兄弟:“好了,人家也是好心,你别这么大的火气。”
“哼!”
劝好了吊眉脑袋,他再次看向杜佳时,带着丝歉意说道:“姑娘别介怀,我大哥他就是这种脾气,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杜佳时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的心情我虽不能感同身受,但还是可以理解的。”
“多谢姑娘不计较。”他捧着脑袋环顾四周,又看她道:“这附近并无新坟,姑娘还是抓紧回自己坟边比较好,这样冥界的来者才能接到你。”
他说这话时露着羡慕的神情,只可惜她也没这个福分。
对啊!
这魂儿之间最好谈的话题不就是关于“死”嘛!她这个榆木脑袋,不过关于她的特殊情况也不能多说,只能捡着差不多的情节胡编几句。
于是她扁着嘴摇头道:“不怕二位笑话,我都死了许久了,冥界无人来接。”
这话果然好使,不仅让温和兄弟惊讶,更是让吊眉兄弟面色也柔和了两分。
既如此,杜佳时觉得自己倒是还可以再发挥发挥,于是抬手掩面,夹着嗓子用哭腔说道:“说起来我还不是正常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阳寿未尽就……呜呜呜。”
“姑娘真是红颜薄命啊。”温和兄弟为她叹息。
“咳!”吊眉兄弟咳嗽一声,又言道,“死就死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冥界不收就不收,去他奶奶的,孤魂野鬼是苦点,但也自在!”
这兄弟实属苦中作乐了,那哪是苦点啊。
杜佳时抹了抹脸,擦去并未存在的眼泪,抱拳点头道:“正是此理,受教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