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气氛正好,她抓紧问道:“今日这北石格外红啊?”
吊眉兄弟一脸气笑:“你可真是鱼目做菜——令人吃惊!那破石头都他娘的红几日了,你瞎了眼了现在才看见?”
杜佳时略感无语,她哪知道北石会变成这样,又怎会特意天天盯着它看。
再说,她即便在之前就看到,别人都没大惊小怪,她大概也会逐影随波,如果不是这次无聊看到还念叨了一嘴,还不知道不同人眼里看到的不一样呢。
右边的兴许以为她沉默是觉得尴尬,忙拉住他兄弟:“大哥,你、你和这位姑娘好好说话。”
他欠身垂眸向杜佳时赔礼,而后说道:“姑娘,这北石是入夜后一日比一日红,可生者似乎并未发现,兴许是有了什么大灾吧。”
杜佳时点了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吊眉兄弟按捺不住怒吼起来:“死!死!都他娘的死绝了才……”
温和兄弟慌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一时间动作太大,不便捧着自己脑袋,只能用手抓住发髻,甩来甩去的脑袋还止不住向杜佳时赔笑。
“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就继续赶路了,姑娘自己多多小心,北石示警,必有灾殃,除此之外,像你这般柔弱的,也要避着点妖法强大的,他们兴许容易加快咱们野魂消亡。”
他热心地拎着自己脑袋为杜佳时指了指白凛辰那边,然后欠欠身,匆忙制住自己的兄弟离开了。
这位仁兄提醒的对,但不全对,她全方位受白凛辰打点看顾,不谦虚的说,貌似一般妖法都伤不到她,简直比活着时还厉害。
回过神来,杜佳时挥挥手扬声送别:“两位兄弟一路走好,祝愿你们早日转世投胎!”
杜佳时再次回到白凛辰身边,月光下他的脸庞晦暗不明。
她将自己了解到的内容一一相告,随后问道:“这是什么情况?真的发生什么大灾了?”
白凛辰略作思索道:“除了益王的请求,近日域内各方并未传报异情,其他几域也应该都在为边境战事筹谋……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妖界设下的北石并无单给魂灵提醒的作用。”
杜佳时点头道:“确实,除了我这个例外,其他亡魂看到也无法立即告知活妖,可总归是有变化,既然只有亡魂能看见,难道与冥界有关系?”
白凛辰暂时也理不清,摇了摇头。
好吧……将军都疑惑,她更无从知晓缘由了。
一旁急得不行的夏笙此时终于有机会参与进来,在听了白凛辰分析及下令让他安排人立即去主城宫殿检查安置在那里的南北石机制后,大喊一句:“我靠,石头出问题了,这可坏菜了!”
这段意外的紧急插曲过后,队伍继续朝着兴泽城的方向行进,走出一段距离,白凛辰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对陌生人更愿意表露真情实感吗?”
“啊?将军何出此言?”
“方才你与他们说起自己死因时,哭了。”
“……”
她演的有这么逼真?
“咳咳,将军理解错了,刚才只是为了套话,我要是死了还表现得很高兴,岂不是会让别的鬼以为我脑袋有问题?”
白凛辰的手悄然收紧了些:“你心里到底如何想的?”
之前一说要去冥界,白凛辰的反应就很大。
杜佳时知晓白凛辰的情意,但她思索多了不知为何就感觉不舒服,好不容易等异样心绪平息,终于想出了口是心非这个好主意。
这两日可就等着将军问呢。
她立即饱含深情地答道:“我自然是不甘心的,本能常伴在将军身边,如今哪怕身死,其实也不忍和将军分离,无奈各界规矩约束罢了。”
“……”
虽是没瞧见白凛辰的脸色,但他沉默了,听了这回答的反应果然不同!
“不想回答也无妨,不必刻意敷衍。”白凛辰在沉默之后缓缓补了一句,没有强硬的态度,声音淡淡轻轻,像极了残败花瓣落地时那样微不可闻。
对此杜佳时不免又有些憋闷,不过这次她很快就找到了憋闷的源头。
白将军可以说她油嘴滑舌,甚至不安好心,可这“敷衍”的罪名万万不能降在她头上,那回答可是精心为他准备的,跟“敷衍”完全不搭边!
还未来得及和白凛辰理论,队伍倏然止步,白凛辰也已经探向车外。
杜佳时只好跟着在另一侧探出头,却立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素闻兴泽城是个景色秀美的好地方,白天夜里,各有非凡,当属不错的游玩圣地。
此地居民多为温和良善,尤其是草木精灵,逢人便送自己的分身让人家品尝,那股与生俱来的热情劲儿,旁的妖怪根本模仿不来。
然而此时此刻,整座城死气沉沉,城门居然都已无兵看守,再一看城内的上空,红光冲天,活像条巨大肉虫一般蛹动,似是想从城内往外溢,将整座城吞没。
好可怕……
这和传闻的景象大相径庭啊。
杜佳时转头朝着白凛辰看去,有一起惊诧的总归能让人安心点,只听其皱眉道:“怎么无兵看守?”
杜佳时一脸不可思议:我的将军大人,关键点是这个吗?
夏笙从外撩开帘布,向白凛辰请示:“将军,属下先去探查探查?”
“不行!”杜佳时先一步阻拦道,“那红光多恐怖啊,夏副将自己去太危险了!”
白凛辰看了看城内的方向,转而下令道:“一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