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几日过去,追查的事没有进展,杜佳时却得知了杜府的新情况。
自从发现她的尸身消失,杜府俨然陷入一种强压慌乱的紧张兮兮的氛围之中。
也许是怕此事传出去会惹来更大的乱子,所以常常是全家老小夜半出动,只为尽快找到她的尸身。
妖界这么大,没头苍蝇似的乱找,收效甚微。
偏偏这几日天气又不好,平地尚可,无非风吹雨淋,可是在山林间,泥泞不堪,落得满身狼狈都算轻的,有时难免在摔一跤、跌几滚之后挂彩。
白凛辰曾派手下出面劝阻,但她的家人执意行动,他毕竟在暗中调查,也不好弄太大阵仗将杜府封锁。
素日光鲜的杜家,死了二女儿后可谓是越发凄惨。
杜佳时听闻后着实过意不去,自己死了顺利离开便罢了,这么折腾活着的对自己上心的家人和未婚夫君如何是好,还不如来个魂飞魄散,尸体全无了。
不过如此言论,杜佳时只在心里想了一下,虽说明明是很正常的反应,但面对白凛辰时她却一个字也难以说出口。
白凛辰倒是依然敏锐觉察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宽慰了她几句,说若是情况交换,她也定会为家人尽心尽力,不会觉得为难,只想让心里在意的人安宁。
杜佳时其实想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也去找找,问些个同在妖界的亡魂死灵,没准反而会有所发现,但这请求果然还是被白凛辰当场否定了。
既然只能等待,杜佳时便改为蹲在门口看风景。
今日天气又变得不错,微风徐徐,拂动枝叶,视线中,湛蓝的天空几乎空无一物,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的南石还被屋檐遮挡了一半。
她出神地望了一会儿后,转移视线,顺便观察起守在门口的妖侍。
经这几日相处,她发现白凛辰没有什么放松的活动、不花天酒地、更不愿意牵扯旁人的瓜葛,平时面对众人也如传言一般,总是一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模样。
不过他虽是在严于律己的同时也严以待人,但凭他处理事情干脆利落、说一不二,不因身份偏袒徇私,所以也从没有人抱怨,甚至大多妖兵妖侍都以他内外为榜样,行端坐正还一脸冰块样。
而像夏笙那样的,完全是个意外。
也是不经念叨,这不,才想想意外,意外就来了。
夏笙从知晓她在以后,就从陪着白将军一起低沉的状态转为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怪异,总是神经兮兮地,还不停向白凛辰打听她的情况。
当然,在被白凛辰“安抚”之后,短时间内整个人都会沉着冷静好些。
此时他攥着一个小本子匆匆赶来,毫不停顿地直接迈开他那两条长腿越过杜佳时的身体。
这感觉真……咳咳,难受……
“你没事吧?”白凛辰注意到情况急忙询问。
杜佳时抖了抖衣襟道:“没事,有点怪异的感觉而已。”
白凛辰沉了口气,可这事也怪不上夏笙,只让他以后别匆匆忙忙的。
夏笙兴奋瞪大眼睛朝门口看去:“诶?杜姑娘在那里?不好意思,我这也看不到你,失礼失礼。”
杜佳时已经飘到他旁边看他手里的东西,眼见夏笙朝着门口鞠躬,“噗嗤”一声笑了。
白凛辰见她笑,也抿了抿唇,唇角微微上勾,随后招呼夏笙道:“好了,你是有什么事?”
“啊,对。”夏笙转身递上册子,“将军,兴泽城用术法加急传来的。”
白凛辰疑惑道:“益王?”
夏笙撇嘴道:“是的,又是他。”
杜佳时飘过去跟着凑热闹,白凛辰没有遮掩的意思,只见小本子里歪歪扭扭写着——
兴泽城,妖异之象,速来!
真是有够简明的,而且,什么妖异之象,他们本来就是妖界,不妖异的话,难道要仙气飘飘吗?
杜佳时知晓这个益王,他是他们逢遥域君主的三王子,成年以后就被派去兴泽城管治一方了。
白凛辰可是直接听命于君主的大将军,怎么可能收了他的来信就去呢,也不知道三王子是怎么想的。
夏笙发表同样的意见。
“按规矩,益王有事应当先报君上,以往的求助,五花八门,将军都传达给君主了,由君主下旨安排,这位益王怎么仿佛吃八百个豆子都不知道豆腥气味呢?有事还是先来找将军。”
杜佳时闻言,抬手用指尖轻轻捂住了双唇,杏眸睁大,夏副将还真是挺敢说话啊。
一旁的白凛辰似做思索,没有应声。
夏笙又继续说道:“就算年幼受欺负时被将军偶然搭救,遇事便不自觉地想找将军,可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将军,这次还是将册子交给君主吗?”
三王子最害怕君主这事,杜佳时有所耳闻,莫非治理一方后,总担心自己做的不好,或者惹了什么祸怕君主责罚?
白凛辰的目光落在斜后方的妖界地图上,仔细端量。
杜佳时也展开思索,喃喃道:“他这妖异的意思不会是指发生了与妖无关的意外情况吧?”
白凛辰蹙眉,问他的副将:“没有更详细的内容?”
夏笙摇头道:“没有,就是比往常急切许多,兴许不是以前那些荒唐的请求?”
白凛辰嗯了一声:“夏笙,你去宫殿禀报,回来后整队出发。”
诶??
这指令下的有点突然,杜佳时一头雾水地看向白凛辰。
夏笙亦是不解:“将军这次怎么直接就要管了?”
白凛辰淡淡地应道:“想管便管。”
夏笙:“……是。”
——
现在白凛辰去哪里都带着杜佳时,但是旁人无法看见,只能瞧见自家威严冷魄的寡言将军偶尔换了个人似的一脸温和地对着空气说话。
对此,众下属表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们将军这是至情至性!
旁人更不敢瞎议论,虽然白凛辰在杜府做的事还是稍稍传开,但除了嚼两句舌根,说他过分以外,并无其他。
不过杜佳时发现,白凛辰虽然不在手下面前避讳,更不在意他们是否误会,可若有府外的人在场时,哪怕他非常在意她的想法,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同她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