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会对她有意表达或随口说说的观点进行分析,做出她倾向的选择,弄得她常常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提到自己家人的时候,白凛辰偶尔会显露难色。
对于家人寻找她尸身的最新情况,白凛辰劝阻未成,明面来看确实是对女儿看重,但他的疑虑似乎也因家人毫无错漏变得更重了些。
其实在亡故后,有不舍心意的家人会在过去一个月时按照亡魂喜好布置一个纪念的特殊场地,杜佳时原打算没离开的话就去看看,可瞧着白凛辰的反应,她暂时也不好开口。
——
一切准备妥当后,已是日暮时分,白凛辰喊杜佳时出发。
此次带了五百精兵,妖兽骑兵压阵,虽然只是白凛辰的小部分兵力,落日余晖下,队伍黑压压一片,仍不可小觑。
这兴泽城的距离虽不远,可若是一点点飘过去,恐怕也会累个半死。
好在杜佳时可以随心碰到死物。
白凛辰十分贴心地吩咐夏笙准备了车轿、瓜果糕点等等一系列物件,弄得杜佳时有种并未亡故且正要外出游玩的错觉。
夏副将一脸讨夸地牵着白凛辰的坐骑迎上前时,白凛辰略表赞许后却钻进车内。
“将军……不用坐骑了?”夏笙不知人还出不出来,从外面询问确认。
白凛辰道:“你自己骑吧。”
夏笙顶着一张二丈摸不着头脑的呆脸愣了几秒,眼睛提溜一转,喊来人负责牵坐骑,又把赶车的妖兵撵走,自己乐颠颠地顶替上去。
到底麾下妖兵还是训练有素,对将军及其副将的行为没有表示丝毫疑惑。
车内还算宽敞,杜佳时与白凛辰相对而坐。
杜佳时没想到白凛辰会上车。
她都跟着一起了,找到尸体或得知去冥界的方法前也没有跑的心思,倒也不必寸步不离吧?
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他们之间平日相处还算是保持着规矩礼貌的距离,此刻杜佳时不知为何竟然感觉前几日被白凛辰灵光环绕的手腕处传来丝丝络络的热意,不由得用另一只手握住。
两人倒还是头一次共处在狭小空间,白凛辰正襟危坐,看杜佳时似乎没有不悦,还是解释起来:“抱歉,我在外会有视线顾不及的地方,有我一处更安全些,但你若不适,我再想别的办法。”
杜佳时思绪正乱。
抱歉,你抱什么也不……
嗯?
杜佳时看向白凛辰的脸,那锋刃般的眉眼间确实流转着得以察觉的歉疚。
这让杜佳时不禁自责起来,不过是坐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的,再多坐两个也坐得开!
——
妖界的妖魂虽然几乎都会早早去往冥界,却还是有着一些孤魂野鬼的,也会偶有其他界的死灵误打误撞进入妖界,杜佳时亲切的称呼他们为“小友”。
毕竟他们能见到她还能和她说说话,不过有一半左右都失了意识,哪怕还算正常的,和杜佳时说几句话也就走了。
杜佳时猜是妖界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致使本就是孤魂野鬼的他们朝着一个不可言喻的方向发展,若是一直去不了冥界,恐怕就要慢慢消散了。
白凛辰明显也清楚这事,特意给她施加过术法,想来一时半刻都不必担心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除了自己摸索,和白凛辰在一处后,白凛辰得空也会给她讲一些她不知道的冥界规矩。
总结来说,她之前遇到的基本都是普通亡魂。
普通亡魂不能伤人,而有重怨的则可以随心显形、寻仇报怨,邪力虽高但也只能如此,若伤及无辜不仅会遭到反噬,还会被冥差带走关押处以刑罚。
但以防万一,无论是否感知到不寻常的,她还是尽量避着比较好。
一路上,对于杜佳时偶尔看到两个就耐不住上前攀谈几句这事,白凛辰并未阻拦,也会从旁跟着分析。
杜佳时却看出白凛辰情绪有异,猛然想起他告诉自己的事,顿时心虚。
若放在一般人身上,估计他早就震怒了,可还是融化了情绪对她。
杜佳时和白凛辰的原形比起来,完全是小猫见“大猫”,白凛辰哪怕真的态度强硬,杜佳时不乐意也只能憋着。
想来白凛辰又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
知道她现在身份尴尬,能看见她的少之又少,所以想和其他魂灵说说话也情有可原。
杜佳时既已反应过来,自然选择适可而止,免得令想让她自在又担心她遇到危险的白凛辰为难无措。
气氛再次陷入静谧,夏笙这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忽然从马车探过声来。
他一直对自家将军和杜佳时之间的互动十分好奇,只是因为瞧不见杜佳时有时会忘记杜佳时在旁边这么个事。
他笑嘻嘻地问道:“将军,杜姑娘在吗?”
白凛辰此刻似乎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个明知故问的副将,只瞥了他映在车帘上的影子一眼。
夏笙当成默许,朝着大概是杜佳时的方向问道:“杜姑娘,你现在这样,能晒太阳啥的吗?会饿吗?”
这是除了白凛辰之外第二个与杜佳时说话的人了,尽管问题比较……
罢了,杜佳时还是答道:“能晒太阳,也会饿,但隔得时间很长。”
凭白凛辰准备的,且够着呢。
不对,一着急忘了,夏笙听不到,杜佳时看向白凛辰:“将军,劳烦传句话呗?”
白凛辰叹息一声,转头看向急不可耐的夏笙:“夏笙,你死一下试试就知道了。”
“额……”夏笙身影嗖地闪到旁边去了。
杜佳时感觉到白凛辰散发着一股异样的气息,不是生气也失了柔和:“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总不会是在吃醋吧?
白凛辰垂头,眉目情绪隐在晦暗之中:“他没话找话,不必特意理会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