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知道,这比登天还难。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暴跳如雷的徐老板和哭哭啼啼的徐小宝,房间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我扭头看了一眼床头的座钟。
下午三点。
我忍着手臂的剧痛,抓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听筒,拨通了巡捕房顾严办公室的直通电话。
“嘟……嘟……喂?”
听筒里传来顾严那略显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是我,沈安。”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松弛了一些:“醒了?胳膊废没废?”
“托探长的福,还能拿得动奶茶杯。”我靠在床头,没有废话,直奔主题,“顾严,昨天在仓库里,虽然我被吊得神志不清,但我套出了点话。”
“说。”顾严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那帮绑匪也在找那批货。他们说,那是六个大木箱,德国货,上面印着红十字和鹰徽。”我回忆着那个蒙面人的话,“重点是,箱子非常重,四个壮汉才抬得动一个。”
“德国,鹰徽,医疗器械……”顾严在那头喃喃自语,“这东西要是真的,那张院长胆子也太大了。”
“我也做了一点推断。”我继续说道,“既然那么重,所谓的‘三号仓库’,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隐蔽的地下室或者阁楼。它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地面承重能力极强;第二,有大型货车或者推车能直接进出的通道,且极其隐蔽,不会引人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懂了。”顾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地面承重,隐蔽通道。沈安,你这一顿打没白挨。”
“那是,我可是用命换的情报。”我呲牙咧嘴地动了动胳膊,“探长,剩下的交给你了。我现在是个病号,需要工伤休假。”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脑子转得太快,现在有点低血糖了。
“许妈!”
我冲着门口喊了一声,那个慈眉善目的女佣立刻推门进来。
“哎,沈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想喝奶茶。”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多放糖,还有,厨房有糯米粉吗?能不能帮我搓几个小丸子煮进去?我想吃那种软软糯糯的……”
许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哎哟,沈小姐真是个孩子心性。受了这么大罪,醒来就惦记着吃。行,许妈这就给你去做!”
看着许妈离去的背影,我瘫软在枕头上。
手臂还是钻心地疼,那个阴谋的黑洞还在那儿张着嘴等我。
但只要还能喝上一口热腾腾的糯米圆子奶茶,我就觉得,这该死的民国,我也还能再苟一苟。
毕竟,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虽然现在没有爱,但至少我有徐老板买单的美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