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一万句脏话想讲,但到了嘴边,只能化作带着哭腔的呜咽。
我他妈哪知道有没有随行?哪知道货去了哪儿?我要是有这记忆,早就抱着顾严的大腿去邀功领赏了,还至于在这儿被你们吊成腊肉?
但看着蒙面人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我知道,如果我说“不知道”,那下一秒这刀就会插进我的大腿动脉。
“别……别动手……”
我强行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把那已经挤在一起的想哭的五官给舒展开,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在努力回忆的智者,而不是个被吓尿的怂包。
“大哥,你们也是求财,或者是求货,没必要求命对不对?”
我吸了吸鼻涕,声音颤抖却语速极快:“那个……我也想帮你们找,但我当时可能……可能被吓傻了,记忆有点乱。你们得给我点提示,我才能像拼图一样拼出来。”
蒙面人冷冷地盯着我:“什么提示?”
“那批货……”我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哪里?是在船上还是码头上?包装是什么样的?木箱还是铁皮?到底有多大?”
我想了想,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了一句:“你们也知道,我是张院长的……咳,亲信。我知道他在法租界有几处私宅,但我得根据货的大小来判断。如果是几个小盒子,可能就在他家保险柜;如果是几吨重的大货,那就得是仓库。”
蒙面人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而且他们确实找得焦头烂额,死马当活马医吧。
“就在十六铺码头。”蒙面人沙哑地说,“六个大木箱,德国货,上面印着红十字和鹰徽。每个箱子都要四个壮汉才抬得动。我们的人刚接手,还没来得及运走,就被另一帮人截胡了。”
“六个大木箱……死沉死沉……”
我脑子飞速运转。这么大的体积,肯定不能藏在居民楼,也不能是银行保险柜。
“那就是需要一楼,还得有卡车能进出的地方……”我假装在那儿神神叨叨地分析,其实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站在蒙面人身后的一个打手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哼。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他了。
从我醒来开始,空气里除了一股霉味,还有一股很特别的臭味——那是**坏疽(Gangrene)**的味道,是□□腐烂发炎特有的腥臭。
那个打手一直靠在柱子上,左腿不敢着地,裤腿管那里洇出了一大片黑黄色的脓血,在这阴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眼。
职业病这玩意儿,有时候比求生欲还快。
“还有……那位大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