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如果说刚穿越时的疼像是被洗衣机甩干,那现在的疼,就是有人正拿着锯子,在一寸寸锯断我的肩关节。
我再次从黑暗中醒来,但这一次,我宁愿自己永远别醒。
双手被粗麻绳死死勒住,高高吊在房梁上,脚尖只能勉强点地。地心引力正无情地拉扯着我的身体,双臂已经麻木到失去了知觉,大概率已经造成了臂丛神经损伤。
周围冷得像冰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和江水的腥气。
眼泪根本来不及流,就被生理性的冷汗覆盖了。
我的记忆出现了断片。只记得昨晚和顾严分开后,我脑子一热,回了一趟闸北的贫民窟。我想着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总得替她还点人情。我把预支的一根“小黄鱼”给了弄堂里的里长,让他明天去粮铺给每家每户发十斤大米。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那点圣母光环还没来得及发亮,刚坐上一辆黄包车,一块带着□□味的手帕就捂了上来。
大意了。我是医生,我竟然栽在了麻醉药上。
“咳……咳咳……”
我试图呼吸,但胸廓被拉伸得无法充分扩张,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刀片。
凭我32年的临床经验,我可以给自己下个病危通知书了:严重的脱水,体温过低(失温),再加上长时间悬吊导致的血液循环障碍。再吊半小时,我就算不被杀,也会因为横纹肌溶解导致的急性肾衰竭而死。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这么窝囊地挂掉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哗啦——”
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我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意识被强行拽回了现实。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戴着黑色的礼帽,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沈医生,身子骨挺硬啊。”他的声音经过伪装,听起来沙哑刺耳,“咱们长话短说。那批货,到底在哪个‘三号仓库’?”
我愣住了。
哪怕在极度的痛苦中,我的大脑依然因为这句话而宕机了一秒。
他们……不知道?
我原本以为,是这帮人杀了张院长和马工头,是为了灭口。但现在看来,这帮人虽然也是那个阴谋圈子里的人,但他们竟然还没找到那批货!
也就是说,张院长和马工头死后,那批货失踪了。而我是唯一的线索。
这太讽刺了。顾严在找三号仓库,这帮绑匪也在找三号仓库。
而我,一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冒牌货,竟然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活地图”。
“我……我说不出话……”
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是濒死的小猫。我开始哭,不是演的,是真的疼,也是真的怕。但我必须利用这份“弱小”。